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像是在嘲笑这满屋子各怀鬼胎的君臣。
韩爌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抽搐了几下,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他偷眼瞧了瞧身边的同僚,发现大家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你想想,堂堂内阁首辅,大明朝的宰相,家里后院住着一帮杀才。
早上一睁眼,看见的不是娇俏的丫鬟,而是一个满脸横肉、正在磨刀的大头兵。
晚上刚要入睡,隔壁厢房就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杀建奴”、“抢娘们”的梦话。
小主,
这哪里是家?这简直就是土匪窝!
更要命的是,这帮兵虽然还没明着抢掠,但那眼神……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盯着肥肉,看得人心里发毛。
谁知道哪天晚上这帮大爷喝高了,会不会顺手就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韩爌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叹。
罢了,罢了!这皇帝是个混不吝的主,跟他硬顶,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这钱,怕是省不下来了。
“陛下……”
韩爌颤巍巍地往前挪了半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老臣……老臣愿捐!”
他这一跪,仿佛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毕自严、温体仁、吴宗达……一个个朝廷重臣,像是霜打的茄子,纷纷跪了下来。
“臣等……愿为陛下分忧,愿捐资助饷!”
朱敛坐在紫檀圆桌后,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本闲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书里有什么颜如玉、黄金屋一般。
过了好半晌,他才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哦?各位爱卿倒是深明大义。那就说说吧,打算捐多少啊?”
韩爌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般,伸出了一根手指,又觉得有些不妥,颤抖着变成了五根。
“老臣家中清贫,只有些薄田祖产……愿……愿捐纹银五百两!”
五百两!
朱敛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堂堂大明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门生故吏遍天下,竟然只拿得出五百两?
这不仅是把皇帝当叫花子打发,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