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来了!”
“快!跪下!”
哗啦啦——
如同风吹麦浪一般,无数甲胄摩擦的声音响起。
不管是站着的、坐着的,还是躺着的士兵,此刻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一直延伸到城墙的尽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朱敛站在城楼最高处,寒风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脚下这些跪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气,也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都起来!”
朱敛上前几步,双手虚扶,大声喊道。
“你们都是随朕一起杀敌的兄弟,朕不过是来看看你们,都起来说话!”
前排的几个老兵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起身。
朱敛也不端架子,直接走过去,一把扶起一个满脸冻疮的老卒,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地上凉,别冻坏了腿脚,咱们还得留着力气杀鞑子呢!”
这一举动,让那老卒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又要跪下去。
朱敛拉住他,目光扫过那一双双充满敬畏的眼睛,朗声道:
“朕知道,大伙儿都累了,都怕了!”
“建奴凶残,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野猪坡那一仗,咱们死了不少兄弟,朕也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染着干涸血迹的龙袍。
“看见没?这就是鞑子的血!朕也不比你们多长个脑袋,挨了刀子也疼,流了血也虚!”
城头上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但是!”
朱敛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宛如金石撞击:
“咱们赢了!咱们守住了遵化!把皇太极那个狗杂种挡在了城外!”
“这功劳是谁的?”
“不是朕的!也不是那些坐在大帐里的大将军的!”
朱敛用力拍着胸脯,指向面前的所有士兵:
“是你们的!是每一个敢拿刀子捅向鞑子的爷们儿的!”
这番话,说得直白露骨,却听得所有士兵热血沸腾。
当兵吃粮,图个啥?不就图个认可,图个明白吗?
“朕知道,光说漂亮话填不饱肚子。”
朱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这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真诚。
“朕来的时候,带了四十万两白银!”
“银子就在府库里堆着!一分不少!”
这句话一出,比刚才的任何豪言壮语都要管用。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