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痛,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一样。
朱敛是被疼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顶灰扑扑的军帐顶棚,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草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朱敛下意识地要去摸身边的剑,手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
“陛下,没事了,没事了,在城里呢。”
是赵率教的声音。
朱敛转过头,视线逐渐聚焦。
床榻边围了一圈人。
赵率教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白布,渗着血迹。
朱国彦脸上贴着一块狗皮膏药,显得有些滑稽。
还有黑云龙,这汉子正红着眼圈抹泪。
王元雅则端着一碗药汤,手抖得像是筛糠。
“朕……这是在哪?”
朱敛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
“在瓮城的藏兵洞里。”
赵率教连忙把朱敛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草团子,“陛下,您这一倒,把俺们魂都吓飞了。”
朱敛活动了一下身体,肩膀和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着牙没哼出声。
低头一看,身上的甲胄已经被卸下了,几处伤口都敷上了金疮药,虽然疼,但都不在要害。
还好。
只要手脚还能动,脑子还清醒,这具身体就还能用。
“大家都还好吧?”
朱敛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了一些。
“好着呢!”
朱国彦拍了拍胸脯,只是牵动了伤口,疼得嘴角直抽抽。
“咱们皮糙肉厚,死不了。倒是陛下您……那一箭虽然被甲挡了,但那是震伤了肺腑,太医说得静养。”
“静养个屁。”
朱敛骂了一句脏话,翻身就要下床。
“现在什么时候了?”
王元雅赶紧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您刚昏睡了两个时辰,这会儿……这会儿怕是……”
“两个时辰?!”
朱敛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