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逃,拼尽一切地逃。
不多时,袁洪已抵至西北极北——
眼前赫然铺开一片浩渺泽国。
在这等绝境之中竟能存下水泽,本就是异数;
而此泽虽小,在万千死地中,却堪称异数中的异数。
他停在泽畔,再不敢腾空。
只因这大泽表面平静,实则暗藏吞噬之力——
稍一不慎,便会连人带气,被囫囵吸进去,尸骨无存。
正因如此,万里之内,不见一只飞禽掠过天际。
每一处泽眼,皆如深渊之口,静候猎物自投。
洪荒别处的沼泽,尚可试探一二;
此处之泽,却是连准圣都不敢悬停半息。
这西北之地,除了凶兽,还有风、有沙、有泽、有地火……
譬如那漫天飓风,劲烈如刀,准圣若被卷入,顷刻间便会被绞成飞灰;
又如脚下流沙,看似松软,实则暗藏吞天之力——
若无通天修为,站上去不过三息,便要沉没殆尽。
恐怕眨眼间就会被吞没。
这地方危机四伏,步步杀机。
此刻袁洪脚下踩着的,倒是一片干硬焦黄的土坡。
可离那片大泽,仍有万里之遥。
毕竟那股骇人的吞噬之力,并非单向奔涌,而是如巨口张开,朝四面八方疯狂撕扯。
袁洪毫不迟疑,喉间一震,法力裹着声浪轰然炸开:
“奇支!我来了——还不快滚出来见我?!”
语气熟稔得像约了老友吃酒,半点不见生分,更无半分敬意。
话音未落,整片大泽猛地沸腾咆哮!
浊浪冲天而起,浪头翻卷着黑泥、碎石与腐草,浑浊如墨,狂暴似怒。
浪尖之上,一道人影缓缓升起,轮廓由水汽聚拢、泥沙塑形,稳稳立于惊涛之巅。
这里除了盘踞的凶兽,还有数不清的致命陷阱——
譬如那一道道撕裂虚空的赤色飓风,准圣撞上也得骨肉成齑;
又比如那些看似平静的流沙,若无深厚修为踏足其上,顷刻便会被活活吞没。
袁洪脚下的黄土虽暂且安稳,可万里之外,大泽正无声鼓荡,吸力如无形巨网,越收越紧。
他再次运力扬声,字字如雷贯耳:
“奇支!我来了,还不现身?!”
话音刚落,滔天浊浪轰然炸开,浪峰骤然凝滞,继而缓缓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