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别巨擘,甚至已逼近准圣之境,一爪裂天,一吼崩岳。

洪荒八荒,险地林立,但论凶戾之盛、死气之重,无人能出西北之右。

只因盘踞此地的,皆是上古凶神遗脉——

血脉里流淌的不是生机,而是天生嗜血、与生俱来的屠戮本能。

好在天地设下天然禁制:

罡风如刃、沙暴如狱、地脉紊乱、灵气枯竭……

再加上凶兽虽蠢,却承袭远祖烙印,本能识得地界气息。

无数大能曾欲强闯,结果未及落地,便被撕成齑粉,真灵不存。

久而久之,此地便成了洪荒公认的绝域之一,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袁洪刚踏进西北地界,眼前便是熟悉的苍茫。

黄沙遮天,寸草不生;戈壁横陈,风卷残云。

一道道龙卷裹着千钧黄尘拔地而起,呼啸如万鬼齐哭,刮得天地失色。

此处,确是洪荒最荒芜的角落——

荒得彻底,凉得刺骨,静得令人窒息。

没有一丝绿意,没有半缕清气,连风都干涩如砂纸刮过喉管。

可就在这片死寂之上,却矗立着一尊尊擎天巨兽:

高逾万丈,鳞甲森然,獠牙如山,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哀鸣。

它们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天眷,而是彼此吞食、生生不息的蛮横韧性。

袁洪甫一现身,群兽齐仰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可那怒吼声中,并未夹带杀意,也未扑击而来。

原因无他——他身上,带着这片土地的烙印。

纵使修为尚浅,可血脉未断,气息未改,是此地所生、所养、所认的“自己人”。

凶兽虽愚,却认得同源之息;

若非熟稔的气息,但凡外人踏界,必遭围杀,不死不休。

只要不擅闯领地,不触犯禁忌,它们便视若无物。

可袁洪后背早已湿透,衣衫紧贴脊梁。

这些庞然大物喜怒无常,谁也猜不透下一瞬是漠然旁观,还是暴起噬主。

哪怕他气息相合,一个眼神错位、一步踏偏,都可能引得狂潮扑面——

到那时,肉身、神识、真灵,全都要被嚼碎吞尽,再无转圜余地。

此刻,群兽盯住他,目光灼灼,如同盯着一块垂涎已久的活食。

只是因那丝熟悉气息,才暂且按捺。

袁洪心里清楚:这份宽宥,薄如蝉翼,随时会断。

他猛催法力,青筋暴起,不惜以精血为薪,燃起遁光疾掠。

四周凶兽散发出的暴虐、血腥与毁灭气息,压得他呼吸滞涩、神魂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