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振眉说了第一句话。“若雪姐姐,张妈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林若雪握住他的手。“那就好。”
第三天傍晚,方振眉合上手札,站起身来。他的剑意没有变强,但心境变了。不是变得更硬,而是变得更柔。就像水,看似柔弱,却能穿石。
他走到坟前,伸手摸了摸石碑。石头冰凉,刻痕深刻。碑上的字还带着石粉的痕迹,是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张妈,我要走了。振眉阁的事,还有很多要处理。您放心,我会常来看您。”
他转过身,走回正堂。林若雪在门口等着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热的。”
方振眉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鸡汤,加了灵药,暖洋洋的。他将碗放在一旁,握住林若雪的手。
“若雪姐姐,从今以后,我会多陪陪你。”
林若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当夜,方振眉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洒在枝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新坟在旁边,安静地卧着。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新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还很清晰,针脚细密。
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着星空。苍玄界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比下界更亮,更密。
“张妈,您走好。”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回正堂。林若雪跟在后面,两人并肩走着。路过厨房时,方振眉没有停。厨房的灯没有再亮过。
身后,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