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那条路通向一座小城。
方振眉走了三天。路越来越宽,从田埂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碎石路,从碎石路变成青石板路。路边开始出现人家,先是稀稀拉拉的几间茅屋,后来渐渐密集,连成一片。第三天傍晚,一座城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不高,只有两丈,青灰色的石砖上长着青苔。城门上刻着三个字——“临渊城”。方振眉站在城门前,看着那三个字。“临渊”二字笔锋凌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剑意。他看了片刻,迈步进城。
城中比青州城小得多,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各式店铺。街上行人不多,但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却不少。方振眉扫了一眼,感受到几道筑基期的灵气波动。他沿着主街走到一家客栈前,招牌上写着“迎客居”。他推门进去,要了一间房。
“客官,您来得巧。”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笑呵呵地说,“城里正在办论剑会,各门派弟子都来了,热闹得很。”
方振眉接过房牌。“论剑会?”
“就是年轻弟子切磋剑法,比个高低。明天在城北演武场举行,客官可以去看看。”
方振眉点了点头,上楼进了房间。
翌日清晨,方振眉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他推开窗户,看见街上三三两两的修士向城北走去,个个腰悬长剑,意气风发。他没有去。他坐在床边,从怀中取出那本《金丹心得》,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金丹之道,在于凝。凝灵气为丹,凝意志为神。”他看了很久,然后将书放回怀中。
快到午时,方振眉下楼吃饭。客栈大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年轻修士,三五成群,高声谈论着论剑会的事。
“听说天剑宗也派人来了?”
“来了个外门弟子,筑基初期。不过其他宗门也有高手。”
“今年的彩头是什么?”
“一枚筑基丹。城东王家出的。”
方振眉坐在角落里,要了一碗面,慢慢地吃着。他没有插话,只是听。
吃到一半,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大堂里的人纷纷涌出去。方振眉放下碗,也跟着走了出去。
街口围了一大圈人。方振眉挤进去,看见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围着一个少年。少年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里握着一柄铁剑,剑身上有几道缺口。他的嘴角有血,左臂上有一道伤口,道袍被划破,露出里面的皮肉。但他没有倒,咬着牙,握着剑,面对着五个围住他的人。
“陆青,把剑谱交出来,饶你一命。”领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阴鸷,筑基初期修为。
少年摇了摇头。“我没有剑谱。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不是什么剑谱。”
“敬酒不吃吃罚酒。”青年一挥手,五个人同时出手。
方振眉没有动。他看着那个叫陆青的少年。少年的剑法很粗糙,但每一剑都拼尽全力。他挡不住五个人的围攻,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始终没有倒下。
方振眉看不下去了。他迈步走进场中,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手一挥。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地射出,将五个人的长剑同时击飞。“叮叮叮叮叮”五声,五柄长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五个人愣住了。那个青年看着方振眉,脸色变了。“你是谁?”
方振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走。”
青年咬了咬牙,想说什么,但看到方振眉腰间的古剑和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把话咽了回去。他捡起地上的长剑,带着四个人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