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眉在西院的第七个夜晚,出事了。
那天他采了一整天的药,傍晚时分才回到院子。石灶上的瓦罐还在,灶里的灰已经冷了。他将新采的聚气草摊在石桌上,准备吃完晚饭再焙药。
晚饭是沈清辞送来的。两人坐在石阶上,一人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方振眉,你的丹药炼得怎么样了?”沈清辞问。
方振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小布袋,递给沈清辞。沈清辞打开,倒出一粒。丹药浅褐色,形状规则,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你自己炼的?”
方振眉点了点头:“品质还是不如药堂的,但比上次好多了。”
沈清辞将丹药放回布袋,还给他,沉默了片刻。
“赵元朗那边,我会想办法。”
方振眉摇了摇头:“沈师兄,不必了。我自己能应付。”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沈清辞走后,方振眉开始焙药。他将聚气草切碎,与辅药混合,放入瓦罐,用小火慢慢焙干。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稚嫩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药粉焙干后,方振眉将它们倒入碗中,揉成丸状。这一次,他做了十粒,颜色和形状都比上次更好。方振眉拿起一粒放入口中,药力比上次又强了几分。
他将丹药收入储物戒指,站起身来,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他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方振眉前世四十余年的江湖经验,让他的耳力远超常人。他立刻判断出——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
方振眉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院门,假装在收拾石桌上的草药。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一下,然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是瓦罐碎裂的声音。
方振眉转过身。
院门半开着,地上散落着瓦罐的碎片,还有他刚焙好的药粉,洒了一地。两个黑影正沿着碎石小路向山下跑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方振眉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瓦罐,看了看,又放下。他没有追。不是追不上,而是追上了又能怎样?他没有证据,对方不会承认。就算闹到青玄真人面前,赵元朗也可以说是“不小心碰倒的”。
方振眉将碎片和药粉收拾干净,走回石屋,关上了门。
他坐在石床上,将剩下的几粒丹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来,数了数。五粒。够用五天。
方振眉将丹药放回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前世的萧秋水曾对他说过:“振眉,这世上,有些人,你躲不开。躲不开,就不要躲。”
方振眉睁开眼,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沮丧。只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翌日清晨,沈清辞来了。
他面色铁青,手中提着一只新的瓦罐。
“我听说了。”沈清辞将瓦罐放在石桌上,“赵元朗干的。”
方振眉没有说话。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放在瓦罐旁边。
“这是二十粒聚气丹,我从自己的份例里省下来的。你先用着。”
方振眉看着那只布袋,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