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他。
我仍厌恶他。
不过,这天下确实没几个听得懂人话的人。
我也知道,他肯定也不会死去。
旁人找不到他,但我这些年还有几个好友,手头也还知晓些暗桩,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其实找不到也没事。
只要他没死,我随便找个地方自报姓名,消息一传,那憨货肯定也会哇哇哭着什么‘痴奴,是痴奴吗?’‘奴奴啊!’‘我好想你啊!’之类的话,连滚带爬来找我。
是的,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
这决断,很难。
这么多年,比起敬他、重他
我更习惯怨他、恨他。
对,我恨他。
若不是他,我不会变成这样子。
我到年龄后,会离开慈幼堂,再找个当铺伙计的活计,一年到头辛劳干活,换取一些微薄的钱财。
钱财少,不要紧。
多攒几年,买上几亩良田,往后也能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定日子。
不是每个人出世时,都有勃勃野心。
买不起良田,就买旱田。
落户山水,粗茶淡饭,从来没什么不好。
可是,这一切都被余遗爱毁了。
他的一切招手即来。
而我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拼杀。
我费尽心机才能爬到他面前,结果才发现,我的一切,只不过是人家所拥有一切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儿。
我恨他。
我就是恨他。
凭什么他就能不劳而获,得天地优待?
我又究竟,究竟,输给他什么?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
我想......去问问阿娘。
此时距离我查明自己的身世,已经过去将近十年。
纵使是我没有见过她,我也总是会想起她。
更别提,这一回我若再叛逃,从新都金陵离开,以后相见更是遥遥无期。
我想,走之前我该再去一趟乱葬岗,去见见阿娘,去问问阿娘。
我要问阿娘,‘阿娘,阿奴接下来到底往哪里走呀?’
我要问阿娘,‘阿娘,阿奴活的好累,该怎么办呀?’
我要问阿娘,‘阿娘.....阿娘到底是投胎了,还是伤了眼睛?’
不然——
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也不曾入梦,来见我一次呢?
肯定是投胎了,或是没见过我,所以找错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