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城池就是不一样

家里有欧阳砚,欧阳安......

如今又一个新来的墩城欧阳县令。

杜杀女并不知道这三个欧阳之间有什么关系,抑或只是单纯的同姓。

不过,这显然也没办法直接问。

杜杀女没多说什么,向小兵微微颔首,下马牵缰进城。

门洞里的光线昏暗,马蹄声在砖壁上撞出回响。

两人两马穿过门洞,走进墩城的主街。

墩城的街面比苍城还宽,两侧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布庄、粮铺、杂货店,招牌在雨里湿漉漉地挂着。

店门口的灯笼烛火微弱,却难掩城中一派生机。

前有被焚的苍城,后有一派萧条的莒城。

如今乍然见到这么繁荣体面的城池,杜杀女一时之间难免生出‘穷人进城’的念想。

饶是淋着雨,也没有打消杜杀女兴致。

她牵着马在大雨中闲逛,一点儿也不着急找客栈谒舍落脚。

而后......

杜杀女便看见了。

主街左侧,靠城墙根的一带,搭着一长溜草棚。

棚子是用竹竿和稻草临时搭的,简陋但结实,棚顶的稻草铺得很厚,雨水顺着草尖往下滴,在棚檐下挂起一道细细的水帘。

棚子下面挤满了人,都是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排着长队,手里拿着布袋、瓦罐、甚至用衣服兜着,一个一个地往前挪。

草棚最前面,摆着几张长条桌,桌上摞着鼓鼓囊囊的粮袋。

几个穿着短褐的伙计正在给百姓舀粮食,动作麻利,一勺一勺地往布袋里倒,倒满了就喊一声:

“下一个”。

派粮。

此城,居然有人在派粮。

杜杀女的目光从草棚上移开,落在草棚中央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站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面,没有像伙计一样忙着舀粮,而是负手站着,似乎在看着整个派粮的场面。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不算名贵,但剪裁合体,衬得他身量颀长。

年纪不大,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眉目疏朗,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鬓角。

他的气质很特别,不像莒城那个老态龙钟的钱有德,也不像寻常地方官那样端着架子。

他站在那里,姿态松弛,从容,天生自带一丝贵人风范。

雨丝从棚檐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他也不躲,就那么站着,目光从排队的百姓身上缓缓扫过去,像在数人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也看见了牵马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