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女话音落了,屋子里便只剩下雨声——
疼爱。
果然,是他所等候的疼爱。
雷在云层里滚过,轰隆隆的,闷响,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震动。
窗纸上的灰白光斑被闪电劈亮一瞬,又暗下去,暗得她的眉眼都模糊,只有唇上那点水光,在明暗之间一闪,一闪。
痴奴有些难耐,又欲索吻,可杜杀女却退开半步,离开面前那眉眼迷乱的美人。
雷光大作,凉意反扑。
湿衣裳贴着后背,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洼,映着偶尔亮起的电光。
杜杀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正滴滴答答往下落水,便转身往桌边走去——
那里搭着一块干燥的棉布,粗粝的,灰白色,叠得方正。
她弯腰去够,手指刚碰到布角,身后便贴上来一个人。
痴奴从后面靠过来,没碰她......
但,靠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时带起的气流,湿衣裳上的凉意被他体温蒸着,竟蒸出一层薄薄的暖。
他伸手,从她指尖把那块布抽走了。
杜杀女没动,只若无其事拂过他的指节。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茧,分明是她拂过他的手,却在她指腹下带起一小片痒。
那痒很轻,却顺着指根往上游走,钻到腕骨里,引得杜杀女在脉搏跳动的地方停了一停。
“请让痴奴来......服侍。”
他的声音低下去,沙沙的,像被雨水泡过,又像被方才那个吻烧过,余烬未熄。
杜杀女饶有兴致,便当真寻了个位置坐下,等待着所谓的‘服侍’。
痴奴单膝跪在床沿旁,双手捻起干布。
杜杀女那一把湿透的、拧得出水的黑发,被他轻轻攥在掌心,用棉布裹住,慢慢挤压。
水从发丝间被挤出来,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淌,凉的,却激不起寒意。
因为他的手紧接着就跟上来,隔着棉布,覆上她的发,从发尾开始,一寸一寸往上,耐心地、缓慢地擦拭。
那个绵长的吻之后,痴奴眼底万年不化的阴鸷与乖张竟似乎完全散去,眉眼之间,俱是轻柔,清澈,温厚。
他目光留恋,擦得十分仔细。
手指从发根滑到发尾,又绕到耳侧。
棉布擦过她的耳廓时,杜杀女甚至能感觉到他加重呼吸,偷偷嗅了一口。
分明没有肌肤之亲。
可这一口之后,屋内那一股若有似无的旖旎,浓郁数倍。
杜杀女稍稍侧过脸,垂目看他,他便借势靠得更近,近到鼻尖几乎蹭上她的脸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红得过分,上面还沾着水光,呼吸落在她唇上,一下,一下,像在试探,又像在催促。
杜杀女没有着急,只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