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但进去的人极少。
城门外聚了一小群人,约莫七八个,都是寻常百姓打扮,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背篓,看样子是城外的小摊小贩,想进城卖点儿东西。
但此刻他们都挤在城门一侧,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焦灼。
杜杀女策马走近了些,才看清缘由。
每一个试图进城的人,都会被门口的一个官兵拦住。
那官兵是个矮胖的,满脸横肉,腰间的刀鞘磕在胯骨上,走路一摇一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翻过来,又翻过去,嘴里说了一句什么。
隔得远,听不清。
随即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汉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哭出来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求饶。
杜杀女催马又近了几步,这回听清了。
“五十文。”
那矮胖官兵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蛮横:
“一个人五十文,想进城就别想省这个钱。”
挑担子的汉子弯下腰,把担子放下,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布包来,一层一层地打开——
最里面是几枚铜板,他数了又数,手指头笨拙地拨着铜板,一枚一枚地数过去。
数完了,他抬起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官爷……只有三十二文……”
矮胖官兵嗤笑一声:
“三十二文进什么城?回去,凑够了再来。”
这官兵鼻孔朝天的模样着实吓人,汉子的声音带了哭腔:
“官爷!求您饶了我吧!”
“我本也是刚被收了田地,才准备进城投奔远亲,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您让我进去,我出来的时候再补上……”
“少废话!不行就是不行!”
官兵连看都不看他了,目光已经转到下一个人身上:
“规矩就是规矩,进城先交钱!拿不出来就别进!”
汉子愣在原地,弯腰把担子又挑起来,肩膀晃了晃,没走,也没敢往里走。
他就那样站在城门一侧,扁担压在肩上,两头箩筐微微晃荡着。
下一个是个约莫五十出头的老妇人,背篓里装了些布匹,花色旧了,叠得还算整齐。
她本就怯生生躲在后头,如今见官兵看来,连忙摆手道:
“官爷,我不进去,我不进去,我累了半个月才织出这些布,还不一定能赚到五十文呢......”
小主,
虽说这些布得进城才好卖,但又不是进城才能卖。
一趟进城,花的比赚得多,这怎么能行?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