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变故,太过突兀。
杜杀女搂着气鼓鼓的痴奴,一时都不知道先反驳那句‘狗男女’,还是先勃然大怒于这两人杀人弃尸。
昨夜苍城失火,盗匪入城,果然不是毫无缘由。
若是匪,那么大动静,还有什么‘别让人知道一说’?
除非,事情一开始就如痴奴所说,仓库的粮草早就被人偷盗一空,那些来抢东西的匪盗只是被当了靶子.......
那如今这情况,是黑吃黑?
“......哼。”
痴奴的软声绕过杜杀女的指尖,惊扰了她的思绪。
杜杀女捂住痴奴唇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倒更加紧了几分。
她用另一只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
“祖宗,你是我真祖宗......”
“外头有人,好似就是偷盗苍城粮草的真凶,你别出声,我瞧瞧能不能找机会直接抓住他们。”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哼声。
刃折鞘中,玉碎有声。
许是疼,许是病。
什么‘外头有人’‘别出声’根本制不住对方。
痴奴,似乎当真有几分不管不顾了。
杜杀女头疼欲裂,只得气若游丝,软着声音哄道:
“我疼你,我真疼你。”
“往后等我得了天下,不,饶是没有得到天下,我也去赚钱,给你建一座金屋!”
“我立誓,来日若不给你金屋,我便粉身碎骨,不入轮回。”
杜杀女不知此世有没有金屋藏娇的典故。
不过,痴奴好似终于略通人性,听懂人话。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旋即抬起眼睫,幽幽看了杜杀女一眼。
那一眼湿漉漉的,像刚化开的春水,带着未褪尽的寒意,底下却已波涛汹涌。
良久,他也不知是肯,还是不肯,只是又低低地“哼”了一声,鼻音很重。
这三声,分明都是一样的哼声。
可对杜杀女来说,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杜杀女整个人几乎魂消魄散,宛若劫后余生。
可还没等她松出半口气,便听那两人抛尸完竟没有立马离去,而是继续对话道:
“......娘希匹,我先前便感觉这老林子里有些不太对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能有什么声音?你别疑神疑鬼的,这世上若真有报应,哪还有那么多横赋暴敛的贵人?”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先前就感觉林子里有人说话,还一直嗯嗯啊啊的......该不会是真有在此偷情的男女吧?!”
“你特娘的,我刚刚说有人在此地偷情只是随口一说!你懂什么叫做随口一说吗!这地方满地枯枝落叶,谁在此地卿卿我我海誓山盟?又不是畜生!”
痴奴:“......”
杜杀女:“......”
别骂了别骂了。
本就是意外,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