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田给这个灶台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鸳鸯灶”。
这名字一出口,常氏就笑了:“这名字好,听着就喜庆。”
禾田建这新灶台还有一个原因。她握有无数菜谱,必然要涉足餐饮生意,这就经常需要试菜。
正房地方不大,天天油烟缭绕的,熏坏衣物也腌透了人,所以在户外敞亮通风的地方搭灶台就成了最优解。
乡下没啥秘密。
新灶台砌好后,很快就在四邻街坊们中间传开了。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版权之类的说法,看中了,征得禾田这个原创者的首肯后,有样学样地在自家院子里也搭了个灶台。反正夏天吃饭基本都在院子里,院子里煮饭,院子里吃,正好,还落得正屋干净。
一时间,村里冒出了好几个“鸳鸯灶”,有那手巧的,还改良成了三眼灶,大锅小锅排排坐,看着就像个元宝形状,取名叫“元宝灶”。
凭着一个灶台,禾田很是刷了一波知名度与好感。常氏出门去,每每总是眉飞色舞地回来。乡亲们的奉承好话、羡慕嫉妒,堪称是延年益寿的良药,别说常氏这个亲历者,就是禾田听说了,都心情愉快。
人生苦短,太需要精神上的疗愈了,此之谓“良言一句三冬暖”。
家里的事儿暂告一段落,禾田就放开脚步,对长石村展开了反复巡查。她沿着村外的青龙河逆流而上,看了属于她的桃树林、乱葬岗,畅想了一番桃之夭夭、斐名百里、罐头飘香的美好未来,浑身充满干劲。这劲儿头,就跟春天里刚冒头的草芽似的,憋着劲儿往上窜。
蜿蜒的青龙河沿岸,一片萧瑟,还没到“草色遥看近却无”的节气。枯水期的河流只剩下河底浅浅的一道水痕,宽敞得能跑马。
禾田站在河堤上,看着这景象,心里盘算着:就眼下这个样子,谁能想得到,丰水期的时候河水能漫上堤坝?这河水就跟日子似的,有枯有荣,有涨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