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听出了崔耀的意思,分明是在指责李谟。
李承乾本想为李谟说几句话,忽然想到李世民交代他,来到这里之后,只看而不要插手,便将话咽了回去,看着李谟,等着他的回应。
李谟看着崔耀,想到刚才群玉楼掌柜沈长青和万年令崔虑的牢房隔得很近,心头一动,看来这个崔虑,是打算借这两个人,向他发难,语气平静问道:
“崔寺丞,大理寺牢狱中关押这么多人,你不提别人,只提他们,是觉得太子殿下,还有崔御史、崔郎中不认识他们,所以给大家介绍这两个人?”
崔耀转头看着他,淡淡说道:
“李大谏如此聪明绝顶的一个人怎么连我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明白?”
李谟说道:“你有什么话,明说便是,不用在这打什么马虎眼。”
崔耀顿住脚步,冷哼了一声,说道:
“既然李大监想我把话说得明白一些,那我就直说了。”
说着,他指了指关押崔虑和群玉楼掌柜沈长青的牢房,看向了李承乾,说道:
“太子殿下,陛下让我等今日审查刑狱,目的就是要看刑狱之中,是否存在冤情。”
“在我大理寺收容群玉楼掌柜沈长青和万年令崔虑之时,陛下有过交代,要让我大理寺好好审讯二人,查清真相。”
“据我大理寺调查,崔虑是受了冤屈。”
李承乾闻言,皱了皱眉头,“冤屈?我父皇在派人捉拿崔虑之时,已经从沈长青口中得知,崔虑和沈长青狼狈为奸的事,此事已是板上钉钉,何来什么冤情?”
崔虑反问道:“臣斗胆问一句太子殿下,陛下当时有没有让崔虑辩驳?”
“是不是只听了沈长青的一面之词?”
李承乾闻言,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崔耀无疑是在说,李世民是被沈长青给蒙蔽了,信了他的一面之词,冤屈了崔虑。
李承乾沉吟了两秒,他很清楚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崔耀这番话,无疑是想要拉他下场,若是自己,表露出狐疑之色,被对方利用,闹到了父皇那里,搞不好会让父皇下不来台。
正在他思索之际,李谟的声音忽然响起道:
“今日咱们在这里,就是为了审查刑狱,如果崔虑真的蒙冤,那自然应当为他洗刷冤屈。”
“崔寺丞既然说崔虑蒙冤,可有证据?”
李承乾眸光闪烁了两下,李谟这话回得好啊,他这个时候站出来,无疑是帮他回了崔耀的话。
让崔耀没有理由再拉他下场。
话说到这个份上,站在旁边的殿中侍御史崔仁师,以及刑部郎中崔宁,同时上前两步,崔仁师开口说道:
“李大谏说的是,审查刑狱的根本,就是肃清冤狱,崔寺丞若是觉得崔虑蒙冤,就拿出他蒙冤的证据。”
“如此咱们也好上奏陛下。”
崔宁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崔寺丞,你若是有证据就拿出来吧。”
崔耀语气平静说道:
“我当然有证据。”
“太子殿下,还有诸位,请随我来。”
说完,崔耀带着众人朝着关押崔虑的牢房方向而去。
来到崔虑关押的牢房跟前,众人停下了脚步,崔耀看着坐在牢房内木榻上的崔虑,开口说道:
“崔虑,刚才我们的谈话,你应该都已听见。”
大理寺狱内,寂静无声,他们刚才谈话的地方,距离关押崔虑的牢房并没有多远,何况他们的声音也不小,崔虑当然都已听见,听到崔耀的话,当即站起身,走到了牢门跟前,看着投来目光的李承乾,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道:
“罪臣崔虑,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着他,眼角余光则瞥向了李谟,见李谟微微颔首,示意他搭话,便问道:
“崔虑,刚才大理寺丞崔耀说,你蒙受了冤屈,可有此事?”
崔虑抬起头,情绪激动道:
“有!”
“罪臣含冤,请太子殿下为罪臣主持公道!”
崔仁师这时问道:“你的冤屈,从何而来?”
有你这么问的吗......李谟瞅了他一眼,这话就差直白的告诉崔虑,让他把矛头对准自己。
果然,下一秒,崔虑便抬起手指向了李谟,大叫着道:
“我的冤屈,都因李谟而起!”
“是他,伙同群玉楼掌柜沈长青,在陛下那里进了谗言,构陷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