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种情感,无限联想。”
季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接。但我要完全的控制权,以及……”
停顿半晌,“以及你要来伦敦,我们要敲定你的要求和录制的细节。”
“成交。”
5月16日,当李陆第一次走进季默位于伦敦的工作室。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钢琴、吉他、提琴、电子合成器……还有很多李陆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简单的寒暄过后,汉斯·季默开门见山:“告诉我,邦德对你来说是什么?”
“孤独,”李陆说,“绝对的孤独。他有任务,有女人,有敌人,但没有朋友。他的每一次微笑都是伪装,每一次亲密都是计算。直到Vesper——”
“直到Vesper,”季默接上,“你的剧本中,他学会了信任,然后失去了她。这是古典悲剧的结构。”
“但我要现代的声音,”李陆说,“不是约翰·巴瑞的弦乐,不是六十年代的优雅。我要粗糙的,原始的,像邦德本人一样——从野兽变成人,再变成野兽。”
季默走到一架电子琴前,按下几个音符。
低沉的,不和谐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噪音。
“这是邦德的起点,”他说,“马达加斯加建筑工地,追逐炸弹客。没有旋律,只有节奏。心跳,呼吸,脚步声。”
他调整合成器的参数,噪音逐渐变成有节奏的脉冲,像是一个人在奔跑,在恐惧,在生存。
……
“然后,”季默说,“Vesper出现。”
他切换到一架立式钢琴,弹奏一个简单的主题——三个音符,上行,然后下行,像是一个人在问问题,然后自己回答。
“这是疑问,”季默解释,“也是回答。邦德问她:‘你是谁?’她回答:‘你的镜子。’”
李陆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火车上的那场戏,邦德与Vesper的对视,两个受伤的灵魂在试探,在防备,在渴望。
“这个主题,”他说,“要在整部电影中变形。初遇时是疑问,相爱时是肯定,离别时是破碎。”
“破碎,”季默重复,“我懂。不是旋律的结束,是旋律的撕裂。像一面镜子,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反射着不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