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的裙摆在缓缓晃动,但走廊里没有风。

林尽染朝她走过去。

日光灯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后退,那个吊着的人也越来越近.

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脖子上的绳索绷得笔直。

她的帆布鞋的鞋带系得很整齐,打了一个蝴蝶结。

林尽染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看清了她的脸。

但她不认识这个女孩。

林尽染伸出手去够她脚上的绳索。

此时,从横梁后面的黑暗里滑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表面不断起伏,不断有东西从里面往外顶又不断被吞回去。

它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裹住了女孩的身体,把她收进自己那团不断起伏的黑暗里。

绳索在横梁上轻轻晃着。

那团东西和女孩一起缩回了天花板的阴影里。

林尽染的手还伸在半空。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目光从空荡荡的横梁移到女孩上吊位置左后方的那扇门上。

门板紧闭着,门上的编号牌已经脱落了,只剩下一个方形的浅色印子。

她走过去压下把手。

门开了。

门后是一道楼梯,台阶是水泥砌的。

楼梯间的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在头顶亮着。

她刚迈出几步,门在她身后猛地关上了。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楼梯间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一只手从门后的阴影里伸出来,用力往外一推。

林尽染整个人往后跌去。

她整个人天旋地,头上日光灯的白光从视野里向上飞速退去。

然后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泥地上。

后背先着地,视野里一片发黑。

她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天的边缘被屋檐切割成参差不齐的形状。

身边是土路,头上是灰瓦土墙的民居,晾在屋檐下的衣服还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又回到了村庄。

林尽染撑着地面坐起来。

她抬头看向那扇她刚刚被推出来的门。

门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棉袄,身形高大。

他背对着门外的光,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