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是个塌了一半的棚子。
“后门通着一个牛圈,没看到雾,也没别的动静。”
苏皎皎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的干尸,又看了看供桌上的遗书。
她抿了抿嘴,伸手把信纸拿起来,小心折好塞进口袋。
江暮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林尽染没说话,只是把马灯放回了正厅的门槛上,灯口正对着门外。
她最后看了一眼干尸,转身朝着侧门走去:
“走,趁着现在灯里面还有煤油。”
江暮云走在最前面。
手里的手电的光束扫过前方的每一寸路面。
苏皎皎紧紧跟在林尽染身侧,三人穿过窄窄的侧门,踏上了屋后的土路。
土路两旁长满了齐腰高的枯黑荒草,风穿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不到三十米,就到了那个塌了一半的牛圈。
木质的棚顶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几根朽烂的榆木柱子撑着。
地上散落着发黑的草料和锈得不成样子的马蹄铁。
靠墙的位置摆着三个石马槽,其中一个槽里积着半槽发黑的死水。
水面上飘着几根白森森的骨头。
江暮云的手电光束扫过马槽。
苏皎皎往江暮云身后缩了缩。
江暮云示意她别出声。
另一只手握紧了撬棍,目光警惕地扫过马棚的每一个角落。
林尽染却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马棚最深处的一根木桩上。
木桩上缠着一截褪色的红布条,布条旁边,用刀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秀英,等我回家。
是陈远山的字迹,和遗书里的笔迹分毫不差。
她心里微微一沉。
原来老人到死都在等的妻子。
江暮云的手电光移过来,也照见了那几个字。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说话。
苏皎皎凑近看了一眼,声音轻轻的:“他在这里等了她多久……”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风从牛圈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肉气息,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