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她为了备战下一轮的省赛,在学校自习室里刷了一下午的竞赛真题,又被集训老师留下核对全省参赛的资料。
等从学校出来时,天早就黑透了,首映早就散场了。
第二天她只当他把票扔了,不再提及此事。
她从没想过,那两张票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以为他那天没等到自己,他自己去看了或者直接扔掉了电影票。
可他把两张票都留下了,整整齐齐压在储物柜最底层。
刚要合上柜门,眼角就瞥见不远处立着一道少年的背影。
深黑的碎发软软垂在额前,侧脸轮廓清隽,下颌线还带着少年人未长开的柔和。
他正低着头看手里的一张试卷,卷子顶端盖着红彤彤的满分。
他脸上挂着极浅的笑涡,身上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少年意气。
这是十四岁的薄聿衍。
是会在冬天的清晨,把温好的牛奶偷偷塞进她储物柜,却从不留名的薄聿衍。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像盛着盛夏的阳光,带着少年人不加修饰的好奇与干净。
可那目光只是轻飘飘地扫过她站着的位置。
没有半分停留,就收了回去。
她只是个站在时光之外的影子。
他又怎么可能看得见自己。
可她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帆布鞋踩在米白色的瓷砖上,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路过每一间教室的时候,他都会侧过头往里面望一眼,目光扫过一排排课桌,像是在找什么人。
走到走廊拐角的窗边,他停了下来,
把试卷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道附加题没写完。
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靠着窗台低头演算起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都裹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十四岁的少年肩膀还单薄,个子还没开始猛抽条,宽大的蓝白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林尽染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的背影。
薄聿衍收起试卷和笔,转身往楼梯口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垂着的衣袖轻轻擦过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