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被撕裂的钝痛拽进黑暗伸出。
坠机时的伤口在额头上抽痛着,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耳边只有午后悠长的下课铃。
粉笔灰的味道经过穿堂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她正站在一条再熟悉不过的中学走廊里。
米白色瓷砖擦得发亮,两侧是刷着天蓝色墙漆的教室。
玻璃窗一尘不染,里面的课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前排黑板上还留着半面没擦干净的力学公式。
这是她和薄聿衍的初中。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肯定不是回忆,是某种规则之力构筑的幻境。
可这幻境真实得可怕。
她能听见走廊尽头女生说笑的声音,能感受到阳光落在手背上的温度,甚至能闻到隔壁班飘来的冰镇橘子汽水的甜气。
她像一缕无法被感知的影子,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一步步往前走去。
沿着走廊走了不过十几步,身侧最靠里的那个储物柜忽然发出轻响。
柜门弹开了一道缝隙,像是专门在等她打开。
林尽染伸手拉开了柜门。
储物柜里收拾得干净利落,上层整整齐齐摞着物理竞赛的辅导书。
书页边缘被翻得发卷,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清隽有力的字迹。
对,她很眼熟。
几乎闭着眼她也能跟着描摹这些字迹。
书的扉页上,还画着俏皮的物理公式涂鸦,是他当年总爱跟她玩的小把戏。
下层放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侧的网兜里插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旁边压着半块缺了角的2B橡皮。
那是她初一物理竞赛前,慌慌张张落在考场里的橡皮。
她以为早就弄丢,没想到会在他的储物柜里看见。
最底下的夹层里,压着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
最底下的夹层里,压着两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电影票根。
日期印着2012年8月17日,初二暑假。
林尽染的指尖顿在票根边缘,呼吸一滞。
她怎么会忘了这一天。
那年她拿了全国物理竞赛初中组的金奖,薄聿衍说要请她去看那部《太空一号》的首映。
说票早就买好了,两张连座,就在影院最中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