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院子的梧桐树下悄悄捡那些最光滑最好看的落叶,趁着深夜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悄悄放在林尽染的枕头旁边。
他不敢让她知道,也不敢奢求什么回应,只是她给了他一颗糖,他就想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好看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四个月。
入秋的时候一对穿着体面的夫妻来了孤儿院,他们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在一众吵吵闹闹的孩子里一眼看中了缩在角落安安静静的沈渊。
院长把他推到夫妻俩面前时他下意识地往林尽染身后躲。
可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跟他说:
“小渊,你要有家了,以后就有人疼你了,是好事呀。”
他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因为她说的一定是对的。
临走前一天他攥着自己攒了好久的一颗玻璃弹珠偷偷塞到林尽染手里。
冰蓝色的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星星,跟她说:“尽染姐姐,等我安顿好了就回来看你,你也要来看我好不好?”
林尽染笑着点头,把自己怀里揣了很久的崭新的长耳朵布兔子塞给他,认认真真地跟他保证:
“好,姐姐一定会去看你的。”
他以为终于熬出了头,终于有了真正的家。
刚被领养的一年里夫妻俩待他确实很好,给他买了新衣服,带他去医院看了白化病。
虽然没法根治却也给他配了避光的眼镜,告诉他不用再怕白天的太阳。
他把林尽染给他的布兔子和画的兔子画都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每天都在日历上画圈等着能回孤儿院看她的日子。
他甚至攒了钱买了一大包橘子味的水果糖,想等见到她时全都塞给她。
可这份短暂的温暖只持续了一年多。
养母怀孕后夫妻俩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一切都变。
他们开始嫌他雪白的头发和皮肤晦气。
嫌他畏光体弱是个填不满的累赘,甚至连他的沉默寡言都要说成性子阴沉。
怕他带坏了刚出生的小儿子。
曾经给他布置的小房间被改成了婴儿房,他被赶到了阴暗潮湿的杂物间。
他又像在孤儿院那样,重新缩回了不见光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