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个大点的男孩子笑嘻嘻地把糖递过来。
他以为是给他吃的,可是等他伸手去接的时候,那人把手又收回去。
还说:“怪物也配吃糖?”
周围的人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那笑声他到现在还记得。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手指碰到糖纸的时候,没人过来抢走那颗糖,也没人跟着嘲笑他。
他猛然抓起了那颗糖,很迅速缩到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走廊里声控灯早就灭了,昏暗的走廊里只剩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墙根投下一小片幽绿的光。
她就蹲在绿光够不到的地方,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掌心里的糖纸被他捏得皱成一团,糖纸上面闪着稀碎的光,像天上的星星。
那颗糖被他温热的手心捏的有点变形了。
这是他被送进孤儿院半年来,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而不是人人喊打的异类。
从那天起,他不见天日的童年里,终于照进了一束光。
林尽染从没有逼他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也从没有大张旗鼓地对他好。
她知道太过惹眼的关照只会给他招来更多的恶意。
于是只每次食堂开饭时把红烧肉藏起来,趁护工转身的间隙悄悄放在储物间的门槛上。
大孩子又往门里扔石子时,她攥着小拳头站在门口,威胁那些人:
“你们再欺负他,我就去告诉院长!”
她在裁下来的图画本纸上画满圆滚滚的长耳朵兔子顺着门缝一点点塞进去。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多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走,连回头都很少。
可她不知道每一次他都会听着她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才敢一点点挪到门口把那些东西捡回来,像藏稀世珍宝一样藏进怀里那只破布兔子的肚子里。
他还是老样子,却因为林尽染的到来,生活有了一点点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