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还带着血腥味的肩膀里,不再说话。
握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一分,仿佛要把这七年的等待都融进这交握的掌心里。
江暮云站在几步开外,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第一次感觉到了能踏踏实实做个完整的人真的太好了。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长夜将尽,天快亮了。
林尽染的笑容还挂在嘴角,眼泪还没来得及擦。
但是这白天持续时间不过几分钟,很快就剩下一片黑夜,
像是有谁一口吞下了白昼。
景观桥陷入了比深夜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景观桥上,那颗本该被炸成飞灰的巨大眼球正悬在半空。
它比之前更大了,大到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猩红的光芒从它内部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血的颜色。
那颗眼球的瞳孔漆黑如渊,正中央,深深插着一把铜绿色的剑,剑身没入大半,只剩剑柄和一截剑身露在外面,在猩红的天幕下泛着沉暗的光。
眼球上面还站着一个人,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他的肌肤白得近乎剔透,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在底下浅浅浮着,带着一种近乎易碎的清透感。
一头纯粹至极的雪色长发,上面连半分杂色都没有。
风一吹,发丝便漾开极轻的弧度。
他微微眯着眼,虹膜是极浅的冰湖蓝,淡得几乎与眼白融为一体。
唯有眸光流转的刹那,才会露出不染半分人间烟火的冷光。
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颤,又带着几分遥不可及的疏离,活脱脱像是还未沾染上世俗浊气的林间精灵。
他的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落在林尽染身上。
“尽染姐姐,你说永远不会忘记我的。”
他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
“看吧。”
他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果然忘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