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等一个七年了。

她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他没被血浸透的肩窝处,轻得像怕压碎他。

“薄聿衍,你醒醒。”

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一点她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的哭腔。

“我找了你七年,你不能再丢下我了。”

他没有动。

江暮云也紧跟着冲了过来。

他在几步开外停下,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一幕,往前迈的脚又收了回去。

他顿在了原地,看着林尽染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她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那只沾满了血的手。

“薄聿衍。”

她又唤了一声,指尖死死扣着他的手。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掌心里,有一根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轻得像夜风拂过草叶,像一场随时会醒的错觉。

她握紧了他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薄聿衍。”

她一遍遍地叫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肯放弃的执拗。

远处天边,最后一缕裹挟着怨气的黑烟终于散尽。

皎洁的月光落下来,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温柔地覆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

“……林尽染。”

她听见了!

这一声呼唤耗尽了所有他力气,却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刚睁开的眼睛里。

那双浅褐色的瞳仁疲惫得像是熬了无数个日夜。

可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样子。

他在看她。

林尽染张了张嘴,积攒了一整晚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他的脸上,混进那些干涸的血痕里。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目光定在她脸上,定得有些久。

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生出的幻觉。

确认完了,嘴角才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别哭,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