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能感觉到这件事不怎么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在她吃橙子的时候,她忽然对坐在她身边的我问了句,你吃不吃呀?她的语气是很温柔的,和你讲话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她问。
“她没有你那么阴阳怪气,或者说,她比你会伪装多了。”
鹿水芝忽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之前的伪装,林牧野尽数可以识破,而且还总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原来是有一个很会伪装的妈妈。
她忽然很佩服这个女人,能在这样的家庭生存下去,每一次挣扎应该都用尽了气力。
不过,鹿水芝知道自己讲话,的确是有些阴阳怪气的,她每次在尾音微微上扬,然后带一些语气词的时候,并不是因为真的高兴,而是在阴阳林牧野。
他每次都是听得出来的……
为了听他讲清楚这件事,她忍不住继续问他:“她这样问你,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要吃呀,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烤橙子,哪怕是生病的时候,他也是不给我烤来吃的。”
鹿水芝莫名地从林牧野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苦涩。
“可是,她在喂我吃之前,对我说去仓房里,拿一个褐色的小瓶子。”
鹿水芝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般放在仓房里的,都不是什么能直接吃的东西。
“你去了吗?”
“她很少和我讲话,更很少对我提要求,所以在她说出口的时候,我和那个人是一样开心的。我屁颠屁颠地爬下床,跑着进了仓房里,然后将那个褐色的小瓶子紧紧用衣服裹住,还用手抱着遮掩着,回到了房间里。”
“那个烤橙子的男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跑来跑去地做什么,还差点给我一脚,因为他是希望我能守着她的,他希望她能记起我是他们的孩子,或许会对生活对现状妥协。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可能真的会挨他一脚。”
鹿水芝一想到现在这么人高马大的林牧野,小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点点,然后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就觉得莫名地有些可爱。
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一切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可能他仍旧考不上大学,但也不会成长为一个迟早被人乱刀砍死的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