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野无奈地低笑,他觉得鹿水芝毕竟还是太单纯了。
在她看来,一个母亲惩罚孩子,也就只是不让他吃橙子了。
根本不会用什么其他的招数。
可恰恰是她的单纯,不经意地刺痛了他。
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但那个人却做了。
将恨意鲜血淋漓地从心中剖开,明晃晃地展示给他看。
林牧野对于鹿水芝不痛不痒的安慰,很轻地摇了摇头:“她喂我吃橙子了。”
鹿水芝不明所以道:“那这不是很好吗?她在不认识你的时候,也是把你当做朋友的。”
至于更多的劝解他的话,她是不能说给他听的。
因为不能美化或修饰那段过往。
她无法替一个痛不欲生的女人,表述她是爱她的孩子的,哪怕这个孩子是她和一个禽兽生下来的。
这意味着对人性的背叛和对生命的抹杀。
她不能眼睁睁地见证着另一个女人的悲惨命运,然后还让她拥有着同等的母性。
这太残忍了。
或许林牧野很惨,很可怜,但她真的不能替他的母亲表达爱意。
罪孽根本就是不能被认可的,只能被审判和清除。
鹿水芝的用词向来很谨慎,林牧野心里是很清楚的。
他其实并没有要求她做什么的心思,更没有让她去替他母亲认可他的存在,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比那个禽兽爹还要畜生的行为呢?
她想得太多,或者说,误以为他想要的很多。
林牧野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说道:“她并不是把我当成朋友,我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我。无论是她清醒的时候,还是不清醒的时候,我都是她厌恶至极的存在。不只是我,就连那个人,也是被她所厌恶的。”
鹿水芝回想着他跟她说的话:“可是,你不是说,她主动笑着问他要橙子吃吗?”
林牧野点了点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