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低头,看着紧攥着自己裤腿不放,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沈平山。

这是她自有印象以来,头一次见沈平山哭得这么惨烈。

因为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会跟着宋青青一块坐牢,虽说他在这桩事情里只算一个从犯,而宋青青才是主谋,只不过照样洗不干净。他为了好人名声努力了大半辈子,要是这事传回村里,又是扯谎又是给人下毒的,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给淹死。

沈夏静静的看着他两秒,脑海里划过的却是自己和妈蜷缩在一起小声哭泣的样子。对于这个陪着宋青青一块欺负自己无数次的爹,她心里生不出任何怜惜,甚至隐隐觉得解气。

她伸了伸脚,想把他踢开,偏偏沈平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不撒开,甚至偷偷朝后背的宋青青使眼色,暗示她也过来哭。

蹲在墙角的宋青青愣了愣,随即也走了过来,随即扑在地上抹泪,朝沈夏哀求着:

“夏夏姐,这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你真的忍心我跟爹一块去坐牢吗?我也就算了,爹这一把老骨头进去了哪里撑得住啊?夏夏姐,你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我跟爹一定好好待你,咱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啊……”

张永青听到这对父女俩都跑过来求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走过来就跪下哐哐的磕头。

看着三人这副恶心又滑稽的嘴脸,沈夏真的快要笑出声,见宋青青说得情真意切更是觉得好笑得不行:

“现在知道打起来感情牌了,你们知道错了?”

宋青青跟沈平山忙不迭点头。

“哪里知道错了?是不该把我的棉袄抢走,还是不该让我吃糠饼子,又或者是让我在家辍学喂猪?还是说长大之后故意讹我钱,抢我功劳,当着邻居的面诋毁我……现在又跑过来用我妈的信物换好处,毁她老人家的清誉,不知道你们说的是哪一件啊?”

听过沈夏的话,宋青青跟沈平山都僵住了。

尤其是沈平山,脸上飞闪而过的一抹愤怒,觉得沈夏果然是个白眼狼,自己养育她的好不记得,就记得这几件破事天天挂在嘴边,但是偏偏又不敢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