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不否认与上官清凌相识，甚至承认当年救过她、与她交好。

但他将后来的失踪，解释为上官清凌独自游历。

将今日的指控，定性为上官家想推翻城主府。

台下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上官小姐当年确实受过江城主恩惠……”

“至于是否囚禁，双方各执一词，我等无从得知…”

“留影石不是记载了一切吗.……”

“这救命之恩与囚禁之仇该如何抵消……”

议论声渐起。

上官清凌气得浑身发颤，刚要开口，周红颜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江城主真是好口才。”周红颜抬眼，目光平静，“照你这说法，我母亲这十七年去了何处？为何杳无音信？”

“这便要问清凌自己了。”江离然淡淡道，“或许是在某处秘境闭关，或许是……有了别的去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孝和一眼：“毕竟，有些人，确实能让人忘记故土。”

这话毒得很。

既暗示上官清凌可能与人私奔，又暗指周孝和来历不明、居心叵测。

周孝和脸色微白，却仍挺直脊背：“江城主不必含沙射影。我与清凌相识于秘境，两情相悦，若不是你与人合谋囚禁清凌与我，今日我与阿凌，还有女儿早已是幸福的一家。”

“与人合谋，囚禁你等吗？”江离然挑眉，“除了留影石，你们还有何凭证呢？毕竟留影石也可以作假的。”

台下无人应答。

确实，若上官清凌真在某处秘境闭关或游历，以她的身份和修为，绝不可能十七年音讯全无。

“所以，”江离然缓缓道，“清凌这些年去了何处，实在令人费解。如今突然归来，便指控我囚禁——诸位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么？”

又是一记重击。

他将上官清凌失踪十七年这个最大的疑点抛了出来，暗示她的行踪本身就有问题。那么，她的指控，自然也值得怀疑。

周红颜看着江离然，忽然明白了——这个人，早已将所有可能的漏洞都考虑到了。

十七年的布局，岂是那么容易推翻的？

但她没有慌。

她只是轻轻抬手，指尖一弹——

又一枚留影石悬浮半空。

这次，光影展开的，不是石室的景象。

而是一段对话。

画面中，江离然背对着镜头，声音冰冷：

“……她既不愿从，便关着。关到她愿意从为止。”

“城主，上官家那边……”

“上官云那边，自有上官雄去应付。至于她那个孽种与野男人……”江离然的声音顿了顿，“找到后，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江离然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这留影，”周红颜缓缓道，“是三日前，我拜访城主府时，顺手录下的。”

她抬眼，看向江离然：“江城主方才说，上官家为了推翻城主府而编造谎言。那么这段留影，又是谁编造的？”

江离然沉默良久。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已没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

“假的。”

“哦？”周红颜挑眉，“何处为假？”

“这留影中的声音、影像，皆可伪造。”江离然冷冷道，“你若真能潜入城主府，为何不当场救人，反而要录这么一段？”

“因为，”周红颜一字一句道，“我要的，从来不只是救人。”

她踏前一步，红衣在晨光中如淬火的刃：

“我要的，是让天下人都看看——风云城的城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身后，沈君尘、宇文玉、公孙无熠、花玄夜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

灵圣灵君灵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玉手挥动，十余头圣兽立即显现，每一头的气息都令人心悸！

这十几头圣兽正是周红颜从天魔渊带出来的那十几头和之前在学院契约的幽冥虎。

至于小青龙，噬魂鼠，玄武，白虎，还有火凤凰赤焰，周红颜并没有让它们出来，毕竟都是上古四方神兽，出来肯定会引起天元大陆的轰动的。

“江离然，”周红颜的声音响彻演武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抬手，红莲业火在掌心绽放：

“跪下，认罪。”

“或者——”

她抬眼，眸中寒芒如星：

“我亲自送你上路。”

这一刻，再无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离然身上。

江离然看着周红颜，看着那簇跳动的红莲业火，看着那十几名修为有高有低，还有那十余头圣兽……

终于，他缓缓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好……好得很。”他轻轻点头，“周红颜，你比你母亲，更有意思。”

他抬手，漆黑灵力在掌心凝聚：

“既然你要战——”

“那便战。”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演武场上，杀机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