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如山,人就在眼前!
江离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上官清凌,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看着她身上那属于灵圣的气息……十七年的执念与掌控,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裂痕。
但他到底是枭雄,瞬间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
“上官清凌?谁知是不是你上官家为了构陷本城主,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相似之人,这等移花接木之术,实属罕见!”
他竟直接否认上官清凌的身份!
此言一出,场中又是一静。
的确,高明的易容、甚至培养替身,在修真界并非不可能。
一些原本动摇的中立势力,又露出了迟疑之色。
“江离然!”上官清凌怒极,灵圣威压直冲江离然而去。
“你囚我于幽冥戒石室十七年,每日以噬灵链锁我灵力,石室四壁刻满禁锢阵法,这些细节,莫非也是旁人能冒充知晓的?!”
江离然面色阴沉,却仍强辩:“既是囚禁,你如何逃脱?
莫不是与贼人合谋,演一出苦肉计,意图颠覆我风云城?”
双方各执一词,陷入僵局。
台下各方势力代表目光闪烁,窃窃私语。
落霞宗长老与玄铁门门主交换着眼神,百里家主捋着胡须沉吟不语……没有人轻易出声。
他们在权衡,在观望。
上官家拿出了人证,但江离然毕竟是积威多年的城主,且身边有枯木老人这等强者,更有落花城作为潜在后援。
“既然江城主说我上官家诬陷,”
周红颜上前一步,与母亲并肩而立,
“江城主不妨说说,十七年前你是如何将我母亲囚禁在城主府后院禁地?
那间以玄冥铁铸成、刻满三百六十道禁灵符文的石室——
墙上第三十七道符文的左下角,是不是有一道剑痕?”
江离然瞳孔骤缩。
“那是当年与你对打留下的。”
上官清凌声音冰冷,“需要我继续说吗?石室地面东南角,铺地的青曜石下我早就藏着一枚留影石——
里面记录了你每次来的时间,以及那句说了十七年的清凌,你终会是属于我的。”
台下死寂。
江离然缓缓放下茶盏,盏底与石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精彩的故事。”他勾起嘴角,“可惜,证据呢?那间石室在哪里?诸位可随我去城主府禁地查看,看看是否有你们说的这些东西。”
“不必了。”周红颜抬起手,一枚留影石悬浮半空。
光影展开——
正是那间石室的内部景象。
玄冥铁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禁灵符文,东南角青曜石被撬开的痕迹,墙上的剑痕,甚至角落里干涸的血迹……
每一处细节都在光影中纤毫毕现。
“半月前拍卖会当夜,江城主将石室移入随身空间。”
周红颜收起留影石,“可惜,那夜城主府禁地守卫松懈,我们恰好……做了点记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当然,江城主可以说这留影也是伪造。那么——”
她翻手取出一块玄黑色铁片。
“此物,取自石室门内侧的禁制核心。上面残留的灵力气息,与江城主你的本源灵力同出一脉。在场诸位前辈皆可查验。”
“若这还不够,”周红颜声音陡然转厉,“我母亲身上那十七条噬灵链留下的疤痕,每一条的位置、深浅,江城主应该比谁都清楚。要不要当众验看?”
“或者,”她踏前一步,灵君后期气息息放,“我现在就去城主府禁地,请在场所有前辈一同见证——
那处地面是否还有石室常年放置留下的压痕?周围的聚灵阵是否还残留着维持石室禁制的灵力波动?”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
江离然脸上的从容终于寸寸碎裂。
他盯着周红颜,眼中翻涌着毒蛇般的冷光:
“牙尖嘴利。可即便这些都是真的——”他缓缓起身,灵圣威压如山压下。
“那又如何?”
江离然的目光掠过台上那些证据,最终停在上官清凌脸上。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她,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清凌,十七年了……你还是这么恨我。”
上官清凌瞳孔微缩:“江离然,事到如今,你还要演?”
“演?”江离然轻轻摇头,玄色衣袍在晨风中拂动,“清凌,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参加家族试炼归来,在天元山脉遇到空间乱流,是我救你脱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叹息:“那时你伤得很重,昏迷三日,我守了你三日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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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轻微的骚动。一些年长的修士确实记得,上官家大小姐当年参加试炼时曾遇险,是被城主府的人救回来的。
“后来你养伤期间,我们谈道论法,切磋灵技。”
江离然继续道,目光中流露出追忆之色,“你说过,我是你最敬重的对手,也是……最知心的友人。”
上官清凌眉头紧锁:“那又如何?”
“不如何。”江离然缓缓摇头,“只是后来,你突然说要独自游历,再无音讯。我寻你多年,始终杳无音信。”
他抬眼,看向周孝和,目光中带着审视:“直到今日,你突然归来,带着这样一群来历不明之人,还有这些……”
他扫了一眼台上的证据,“子虚乌有的指控。”
“子虚乌有?”上官清凌气极反笑,“江离然,你——”
“清凌。”江离然打断她,声音陡然转沉,“你可知道,这些年我为你压下多少流言?
有人说你与人私奔,有人说你遭遇不测……我都一一驳斥。
我说你定是在某处静心修炼,终有一日会归来。”
他向前一步,目光逼人:“可我没想到,你归来时,竟会用这种方式——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来彻底斩断你我之间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