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自己注释、做指南、甚至刚才质问佛祖时,心中那强烈的“要弄明白”、“要证明”、“要挑出漏洞”的劲儿。
那才是真正的、粗糙的“执着之刀”,而佛祖心中,只有清明映照与随缘应现,如镜照物,物来则现,物去则空,镜本身并无“要照”或“不照”的念头。
如来声音平和:“金蝉子,执着与慈悲,看似都有方向。
其别在【郭老师道】执着如乌云蔽日,自困亦困人;慈悲如日光照耀,自明明他,无缚无脱。
老衲心中,并无‘放下屠刀’之念,只有‘众生皆苦’之观。
你若能识得此别,便知何为‘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郭老师道】引用《金刚经》了。
【于老师道】金蝉子呆呆站着,心中震撼,如遭雷击,又似有清泉灌顶。
良久,他缓缓跪下,这次不是赌气,不是服输,是真正的心悦诚服,甚至带了一丝羞愧。
金蝉子声音发颤:“弟子……弟子愚痴。原来弟子一直挥舞着‘思辨之刀’、‘胜负之刀’,去劈砍那本无刀痕的虚空。
执着于‘有无执念’的分别,本身已是最大执念。弟子……真的服了。”
【郭老师道】这次像是真服了。
【于老师道】金蝉子看起来似乎大彻大悟。
可他就那么伏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又冒出一个极端尖锐、无比现实的问题!
【郭老师道】还……还有?!
【于老师道】这问题如此具体,如此“接地气”,甚至带着血腥味,瞬间冲散了他刚刚那点“晴空万里”的感悟。
他“噌”一下,又弹了起来!
【郭老师道】没完了!
【于老师道】众弟子已经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集体装死。
观音菩萨默默掏出了一串被盘得锃亮的佛珠,开始加速念诵。
文殊普贤互相递了个眼神,默契地开始闭目神游天外。
金蝉子这次没看任何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如来,语速快而清晰,仿佛怕自己一犹豫就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