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木棍往下压了压，上下扇挨得紧了些，再倒一把高粱进去。

磨盘转着，高粱被碾碎，粉末从磨缝里簌簌落下来，比先前的米粒细多了。

“出粉了！”又有人喊。

程缃叶站起来，看着那些面粉越积越厚，在筐底堆成一座小山。

水车还在转，磨盘还在转，哗哗的水声里，所有人都盯着那堆面粉，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

梁涛站在程缃叶旁边，感慨道：“眼下寨子是越来越便捷了，不仅水渠通了，路修了，工坊建起来了，如今水磨也成了，省下不少时间和力气。”

程缃叶点点头：“只有在这些小事上省下时间和力气，才能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发挥作用。”

梁涛听出她话里有话，侧过头看了看她：“寨主可是有了什么新主意？”

程缃叶的视线投向远方，透过树梢，隐约能看见山脚下的轮廓，再远些，是通往山下城镇的路。

“除了利用山里的资源，增加过冬的筹码，也该试着向山下发展了。”

梁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思索了一会儿。

“山下……青石镇那边？”

“对，咱们既然靠山，就要把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程缃叶转过身，看着那还在转的水磨，语气不紧不慢。

“从前直接将山货卖给山下的掌柜，人家给多少就是多少，咱们赚不了几个钱。现在再这样可不行，咱们要学会将山货精加工，不通过旁人，自己卖出高价。”

梁涛眉头微皱，想了想：“这想法是好，但具体该怎么做？咱们的根基在山上，山下连一间铺子都没有。”

“不着急，我有办法。”程缃叶笑了笑，“先前黑风寨那事，我还没去正式谢过葛方海呢，也是时候上门去拜访一番了，顺便瞧瞧他的头疾是否还会复发。”

梁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寨主的意思是……借他的力？”

“借力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在青石镇多年，知道那边的门道，咱们想自己卖货，总得先摸清路子。”

程缃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等过两天把手头的事理顺了，我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