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孔奉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连连给程缃叶使眼色,也不知她看见没有。
程缃叶静静站了片刻,忽然抬脚,往前走了三步:“烦请帮主伸出手腕,让我诊一诊脉。”
“你倒是有意思。”葛方海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倘若你今日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按上腰间的短刀,拇指抵住刀镡,往前一推,刀刃露出三寸。
那刀身泛着寒光,刃口极薄,吹毛断发。
“我亲手杀了你。”
程缃叶微微颔首,帷帽纱幔轻晃:“悉听尊便。”
葛方海目光更深,按刀的手却没有收回,他盯着程缃叶看了足足三息,忽然一扬下巴:“孔奉,搬张凳子来。”
孔奉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搬来一张圆凳,放在榻前。
程缃叶缓缓坐下,与葛方海面对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请帮主伸出手腕,掌心向上,自然平放。”
葛方海依言伸出左手,他的手臂很粗,筋骨结实,但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比常人更明显。
这是长期头痛、血管压力增高的体征。
程缃叶没有直接搭脉,而是先观察了片刻,她看的是葛方海的手掌。
五指自然分开,没有蜷曲;指节粗大,但活动自如;指甲微微泛白,略带纵棱,月牙部分很小,几乎看不见,这些细节在她脑海中与方才望诊所得相互印证。
然后她伸出右手,搭上葛方海的脉,孔奉屏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葛方海的目光始终落在程缃叶身上,看着那顶帷帽,看着帷帽下隐约可见的下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腕上的手。
那手纤长白皙,指尖微凉,三指轻轻按着,力道均匀,时轻时重,时浮时沉。
程缃叶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换了左手,又诊了葛方海的右手脉,这一回诊得更久,久到孔奉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终于,她收回手,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针包来,再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