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可以,但预付提高到五成。”
对方笑意顿了一秒。
“五成?你们现在体量不大,风险在我这边。”
她心里其实紧了一下。
体量不大。
这话戳得很准。
但她不能退。
“风险是双方的。你锁渠道,我锁产能。”
“预付不到位,我们没安全感。”
对方靠在椅子上,盯着她看。
“你很有自信?”
陈娟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她知道自己现在还谈不上强。
可如果此刻示弱——
对方会记住。
“不是自信,是算清楚。”
她把现金模型简单讲了一遍。
没有求,只是陈述。
对方沉默了一会。
“最多四成。”
她没有立刻回话。
心里在算——
四成已经能缓解压力。
但她如果现在松口,对方会觉得她虚。
她停了三秒。
“最低四成半。”
对方盯着她。
小主,
空气几乎凝住。
“你不怕谈崩?”
她心里当然怕。
但她笑了一下。
“怕。但更怕没底线。”
几分钟后。
对方叹气。
“行,四成半。”
合同重新打印。
预付款当场转账。
晚上。
梁春梅盯着到账通知,手心都出汗。
“真打过来了。”
老李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佩服,是一种重新估量。
孙强却有点复杂。
“周老板那边知道怎么办?”
陈娟走到白板前。
她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准备第二场冲突。
她写下六个字——
预付优先排产。
字有点重。
“从今天起,这是规矩。”
“不是针对谁,是针对所有人。”
孙强盯着那行字。
“他要是不认呢?”
陈娟没有回头。
“那就看他认不认我们。”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孙强接起。
脸色慢慢沉下来。
“……周老板。”
他捂住听筒,看向陈娟。
“他说,明天过来。”
……
周老板进门时,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并不轻松。
“听说你们改排单规则了?”
陈娟请他坐下,没有寒暄,直接点头:“对,预付优先。”
“那我算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我做你们第一条线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讲究。”
陈娟心里清楚,这句话不是追责,是提醒——你别忘了谁带你起步。她没有回避这个点。
“周哥,我记得。第一批货是你带着我们跑的,第一笔款也是你帮我们压下来的。这个情分我不会否认。”
周老板看着她:“那现在呢?现在你按钱排我后面?”
“不是排你后面,是按规则排。”她语气平稳,“以前我们只有你这一条线,你帮我们等于帮自己。现在我们有两条线,风险结构变了。”
“风险结构?”周老板轻轻一笑,“你这是读了几本书就跟我讲结构?”
“不是读书,是算账。”陈娟把现金流表推过去,“材料十五天结,人工每月发,账期四十五天。这个缺口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但你占比最大。”
“所以你怪我账期长?”
“我怪风险集中。”
这句话让气氛一下子沉下来。
周老板语气开始发硬:“市场都是这么玩的,你现在嫌我账期长,当初怎么不说?”
“当初我们没资格说。”陈娟没有绕弯,“那时候我们靠你活,现在我们要靠体系活。”
“体系?”他盯着她,“你是说我不可靠?”
“我说的是,任何人都不能成为我们唯一的支点。”
孙强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心里紧得厉害。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账期问题,这是在重新定义关系。
周老板沉默了几秒,说得更直接:“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有了城南,就可以跟我讲条件?”
“不是讲条件,是对等。”
“你们现在量的一半在我这,对等?”
“量大不等于风险小。”陈娟直视他,“如果你突然拖到六十天,我们怎么办?如果你压价,我们怎么办?我们现在的规模,经不起一次失误。”
“我什么时候拖到六十天了?”
“你没有。但我必须预设最坏情况。”
周老板听到这里,语气冷下来:“那我也可以预设最坏情况。我现在就换人。”
孙强心里一沉,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
陈娟没有立刻接话。她在判断,他是真的准备撤,还是在压筹码。她缓缓开口:“你可以换,我们拦不住。生意本来就是双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