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花钿(四)

长安胭脂铺 橘月半 1293 字 5天前

那粉末像是活的,一碰到她的皮肤就往里钻,钻过毛孔,钻过皮肉,钻过那层惨白,钻进额骨深处的空洞里。

阿钿只觉得额心一烫,然后便是刺骨的暖。

“旧花已取。”胭脂娘子的声音又响起来,“此粉名‘无额’,取自你最不舍的愧疚。愧疚成影,影中孕火,是炼色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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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钿从井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却不觉冷。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片惨白还在,但惨白底下,隐隐约约透出一丝极淡的金红色。那颜色极淡,淡得像朝霞的影子,却分明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烧。

“第二钿,今夜子时来取。”胭脂娘子袖袍一挥,整间花窖都开始模糊起来,“记住,炼色期间不得离堕花巷。巷中的‘花鬼’,已经嗅到你的味道了。”

一阵香风吹来,阿钿被推出了门外。

回头时,那扇黑暗之门已经消失了。巷口还是那只空心花钿,钿里的赤丝还在颤,一颤一颤的,和往常一样。

只是钿身里透出一点淡淡的暖光,像是里面点了一盏小灯。

阿钿摸着额头那一丝金红,慢慢走回破庙。

第二夜,子时。

长安城里更鼓敲过三遍,堕花巷依旧空寂无人。倒悬的空心花钿在月色下泛着金红色的光,钿里的赤丝忽然停了——和昨夜一模一样,停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钿口喷出浓郁的花香。

香气触到琉璃墙,墙上漾开涟漪,涟漪中心裂开黑暗之门。

阿钿踏入其中。

花窖变了。

四壁的金镜全不见了,换成一柄刀。

刀平放在一方金台上,长七寸,宽一指,薄得透明。

刀脊上生着一排倒钩,钩孔细得像头发丝,孔里有金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刀没动,却自己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弹刀身。

“第二钿:新血。”

胭脂娘子立在金台旁,那条唇缝在幽光下泛着金赤色。

“以此刀割你最疼的那处。要割得深,见血不见花。”

阿钿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