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蛾丹(一)

长安胭脂铺 橘月半 1207 字 12天前

女子的瞳孔倏然收缩。“你……知道。”

胭脂娘子没有答。她抬起手,指尖悬在女子右手中指残端上方三寸,没有触碰。

女子却感到指骨生痒。不是皮痒,是骨痒。是那早已被焚毁、该不复存在的中节指骨,在某个看不见却还活着的深处,开始生出细密的、蚁群爬过般的麻痒。痒从残端起,顺掌骨走,爬过腕骨,爬过臂骨,在肘窝处顿一顿,又循原路折返,盘踞在那层空荡的透光皮肉下,逡巡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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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指缝生痒,似细蛾皮下啃噬,”胭脂娘子收回手,“半月指甲死灰,指尖僵硬如木。你手上这层皮,透的是我铺子里的烛火。”

女子垂下头。“半月早过了。十七年。十七年了,我还能走,能说,能来叩娘子的门,是因为——”

她从怀中摸出一物。半片蛾翅。翅是焦的,边沿卷曲,呈焦褐色,一触即碎的模样。但翅面以极细的针刻着一幅图——无蛾图。蛾无头,翅张,十翅根——不,那是十指。指断处,各嵌一点胭脂红。红如泪,凝了十七年、始终不曾落下的泪。

她托着那半片焦翅,手在抖。“这是我师父。”她说。

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开口。

胭脂铺里静了很久。门楣上那架纸蛾骨轻轻颤着,翼骨相击,声如裂帛,却又拖得极长,像将熄未熄的火舌舔过纸缘。

胭脂娘子垂眼看着那半片焦翅。翅面针痕很深,每一笔都很用力。尤其是那十点胭脂——不是点上去的,是用针蘸了胭脂浆,一针一针刺入翅脉,刺得深,刺得透,刺得翅面都微微凸起。像泪。

“你师父,”胭脂娘子说,“把千蛾灯的灯种种在你右手中指,然后燃灯引蛾,反噬焚骨。你失了指,她失了魂。”不是问,是陈述。

女子的手指攥紧了那半片焦翅,攥得边沿的焦屑又簌簌落下几片。“是。”

“她要你还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