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暑气渐渐升腾,她正要收案,忽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带着一丝慌乱,一丝哀求。
一个少年踉跄走来,约莫十二三岁,衣衫褴褛,满是补丁,赤着脚,脚上满是烫伤的水泡,有的已经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液。他走到铜案前,看着阿舌,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空匣——正是阿舌用来盛胭脂的那只铜匣,只是此刻匣内空空如也,底部的“舌”字碎铜散乱,仿佛被人用力摇晃过,泛着黯淡的光。
“我……我在巷子里捡到的。”少年热得嘴唇干裂,说话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喘息,“里面,里面原来有东西,红色的,像胭脂……我妹妹舌头上长了铜疮,疼得直哭,我想给她抹点,可一打开,那东西就化了,变成烟,钻进了我妹妹的嘴里……”
他哆哆嗦嗦地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破布,布中包着几粒碎铜。铜是金赤色的,内里封着极细的血丝,正是“铜铃舌”的残膏。
阿舌瞳孔骤缩,心中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是“铜铃舌”的残膏。一旦离匣暴露于外,便会化烟,若是被未受铜害之人吸入,会将铜毒引入五脏六腑,三日之内,全身血液渐沸,最终化作一尊铜像,永世不得超生。
“你妹妹现在何处?”阿舌的声音紧绷如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尽管她的生命已近尽头,却依旧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步自己的后尘。
“在、在家里……”少年哭了出来,眼泪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铜案上,“她不动了,浑身滚烫,只有舌头……舌头冰凉得像铜块……求娘子救救她……”
阿舌一把抓起铜匣,匣底刻着的小字在晨光下清晰可见,那字迹似乎比往日更加清晰,透着一股诡异的预兆:
“铃已舌,机已生,
守铃人却失舌。
若问胭脂何处去,
回看案上铜镜缺。”
她猛然抬头,看向案上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