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铜镜霜。”阿霜回答。
胭脂娘子笑了。她的唇缝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冷银色的牙齿。“你倒不傻。”
她伸出手,接过那片残镜。残镜一落到她手里,就像被火烤过一样,发出“滋”的一声轻响,霜纹慢慢消失了,只剩下一点胭脂,像一滴凝固的血。
“跟我来。”胭脂娘子说。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镜台后面的一扇小门。那扇门原本是看不见的,她一动,墙面像水波一样荡了一下,门就出现了。
阿霜跟了上去。
小门后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墙。墙上嵌着无数块碎镜,碎镜之间留着细小的缝隙,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这里就是“镜窖”。
胭脂娘子指着墙角的一块空地,说:“躺进去。”
那块空地被铜镜包围着,像一个小小的祭坛。阿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刚站到那块空地上,四周的铜镜就像活了一样,镜面慢慢转向她。
无数个“无脸”的阿霜在镜中出现。
胭脂娘子从袖中掏出一根绳子。那绳子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镜片串成的,叫“镜索”。她用镜索缠住阿霜的四肢,把她固定在墙上。
镜索一碰到阿霜的皮肤,就像冰一样冷。
阿霜打了个寒颤。
胭脂娘子伸出手,轻轻按在阿霜的脸上。她的手指像冰做的,按得阿霜生疼。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脸吗?”胭脂娘子问。
阿霜摇摇头。
“因为你是‘镜胚’。”胭脂娘子说,“二十年前,你父母把你丢在铜镜巷,让你被镜霜覆盖。镜霜会吃掉婴儿的五官,把他们变成‘镜胚’。镜胚没有脸,却能承载任何脸。”
阿霜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梦里,她躺在一片冰冷的地上,周围都是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却是一片空白。她想喊,却喊不出声。
“你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做?”阿霜问。
胭脂娘子笑了笑:“因为他们想让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