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青石板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
他明明下一秒就能倒下去,却像尊不要命的石像,硬撑着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门侧不远处,太子萧淮瑾、裴少珩都站在原地。
两人脸色本就难看,此刻看见狄让青这副模样,眼底全是冷硬和戒备,只当是他又在用苦肉计博同情。
直到那双死寂的眼睛看见江星言。
下一刻,死寂炸开微光,像坠入黑暗的人,终于抓到了唯一的光。
他慌忙抬手,抖着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又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手。
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这副样子,脏了她的眼。
萧淮瑾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戾气翻涌,几乎要压不住将人拖开的冲动。
裴少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口又酸又涩,一股近乎疯狂的妒意,压得他喘不过气。
跟着,狄让青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画。
纸边早被雨水打湿起皱,却被他护得完好无损,连一道折痕都没有。
他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模糊不清,却一字一顿,认真得让人揪心:
“星言……昨日给你画的……希望你喜欢。”
这一刻,周围静得可怕。
连落雨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萧淮瑾脸色冷得像冰,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他贵为太子,何时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用半条命去撬她的心。
裴少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比谁都懂重伤硬撑的滋味,可狄让青这一招,太狠,也太戳心。
两人都看得明白——
这不是演的。
这是拿命在赌。
江星言整个人都傻了,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先接画,还是先拽他去治伤。
两人就这么僵着。
周围下人丫鬟全都屏住呼吸,太子与裴少珩的目光沉沉压着,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直到系统那欠揍的声音慢悠悠飘进来:
【宿主,你们俩在这儿玩木头人呢?】
江星言猛地回神,慌忙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画卷那一刻,她手都在抖。
画卷一入手,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狄让青紧绷到极致的身子骤然一松,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
他眼一闭,直挺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