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就好像是什么民间传说中的恐怖故事——好好待在家里的人,莫名其妙就只剩下一张皮了。那些说书先生最爱讲这种段子,什么画皮鬼,什么吸魂妖,讲到紧要处还要拍一下醒木,把满堂的听众吓得一哆嗦。可那是说书,这是现实。太子死了,死在自己床上,死在一刻钟之前还有人跟他说过话的床上,死得只剩下了一张皮。
“有没有可能,”叶琉璃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里显得有些轻,“这张皮其实不是太子的?”
上司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叶琉璃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张摊在床上的皮囊上。那皮囊已经被小心翼翼地移到了一张白绢上,薄薄的,软软的,像一件被人脱下来的衣裳。五官还在,眉眼口鼻,清清楚楚,是太子的脸。可那脸是扁的,像一张画,像一张面具,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之后留下的空壳。
很可惜,画本子上的内容并没有告诉她全部的真相。她只从仅存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零碎的线索——这件事跟长公主有关系,跟皇帝也有关系,可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些字没有说,或者说,她还没有看到。那些隐秘的关联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这些人、这些事串在一起,可线的另一端在哪里,她不知道。没有证据,她不能直接冲到长公主府去质问长公主。至于皇帝,这更是无稽之谈。她一个小小的巡案,连皇帝的影子都见不到。
于是此刻,她只能从一些仅存的条件和过往的经验中,为太子案做出这样一个猜测。
上司摇了摇头。“不大可能。”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烟熏过的,“从皮囊的气息上来看,这分明就是太子的皮。那气息我做不了假,金吾卫的人也做不了假——太子的气息,谁不认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真有人能成功仿制出如此以假乱真的东西,那这件事本身调查起来也足够有意义、有价值。可问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叶琉璃懂他的意思。问题是,谁有这个本事?谁有这个必要?谁有这个胆子?
“更何况,”上司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实在想不出太子如此做的动机。身为一国太子,他有什么理由假死?就算要假死,又何必采用如此耸人听闻的方法?好好的人,只剩一张皮——这是什么手法?这是什么道理?”
此言一出,叶琉璃再次陷入沉默。她站在那里,望着那张薄薄的皮囊,望着那张扁平的、却依旧能认得出五官的脸,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念头。画本子上的故事,母亲的话,那个没有结局的结局,还有那四个字——魂归吾乡。魂归吾乡。魂归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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