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叶琉璃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嘶喊，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那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响，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变成一层一层的叠音，嗡嗡地响。她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被撑炸了，那些画面、那些字句、那些声音，像无数条蛇在她的脑子里钻，钻得她眼前发白，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踏上第七层的。或许是走上去的，或许是爬上去的，或许是被什么东西拖上去的。她只记得最后一级台阶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疼痛消失了。那些画面消失了。那些字也不再跳动，安安静静地待在纸面上，规规矩矩的，像是从未动过。

叶琉璃站在第七层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话本子，那一页上的字迹清清楚楚，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是母亲的字迹，她认得。那些字讲述着那个故事，那个她终于能看清的故事。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座阁楼好高，高得能看见整个上京城。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窄小的木窗，一阵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干了她额头的汗。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屋檐，远处是皇城的轮廓，更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

她望着那座皇城，望着太子府的方向，望着长公主府的方向，忽然想起母亲那句话——“你以后会知道。”

现在，她知道了。

可知道得越多，她越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