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真切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于那话本中的故事里。
有一只画皮鬼,正站在她面前。
叶琉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抬脚迈进院中。
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她走到石桌前站定,转身,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垂首而立的下人们。
上一次审问,她用的是循循善诱的法子,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查,结果问到最后,所有人的口供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整齐划一,滴水不漏,却空洞得可怕。
这一次,她换了个法子。
“把府里所有的丫鬟小厮都叫来。”她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
管家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下。不多时,院中便站满了人——丫鬟们垂着手站在左边,小厮们低着头站在右边,黑压压的一片,却安静得像一排排木桩。
叶琉璃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脸,有的苍白,有的蜡黄,有的紧绷,有的木然。但无一例外,都回避着她的视线。她看向谁,谁就把头低得更深,像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她有经验。
上一次就是这样。这些下人,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在这座府邸里,“说真话”三个字,大概是比死还可怕的事。
叶琉璃叹了口气。
“罢了。”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既然知道是侍卫,府里的丫鬟小厮就先放回去吧。”
此言一出,那些垂着的脑袋明显松了松。丫鬟们攥着衣角的手指悄悄松开,小厮们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他们低着头,鱼贯而出,脚步又快又轻,像是生怕走慢了会被留下。
院中顿时空了大半。
只剩下几个侍卫还站在原地。
叶琉璃看着他们。
一共五个,都是府中的护卫,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腰悬佩刀。此刻站成一排,个个面色僵硬,目光躲闪,像是被押上刑场的犯人。
叶琉璃没有急着开口。
她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目光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割过去。
那些侍卫的头越来越低,肩膀越来越缩。有人开始吞咽口水,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有人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琉璃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本官再问一次。那个去太子府见丫鬟的侍卫,是谁?”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