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崎岖的山径向上行去。
枯枝在脚下断裂,发出细碎的声响。夜风渐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也吹得那些枯草东倒西歪,像是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挥舞。
山势不算陡,但路不好走。碎石、断枝、被野草掩埋的坑洞,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叶琉璃走在前头,玄冥紧随其后。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不知什么鸟的啼鸣。
……
山顶。
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说“立”都有些勉强——屋顶塌了半边,墙壁裂了好几道口子,香案翻倒在地上,早已腐烂。到处是碎砖、断木、被雨水泡烂的残香。
一个巴掌高的小人儿,正忙得团团转。
他穿着土黄色的袍子,头上戴着一顶不知什么材料编的小帽,此刻正费力地搬起一块比自己还大的碎砖,哼哧哼哧地垒到残存的墙基上。
一边垒,一边用袖口抹眼睛。
“呜呜……可恶的凡人!”
他的声音又细又尖,被风一吹,断断续续地飘散在夜色里。
“拆我的庙就算了……还在我的地盘上种菜……呜呜……”
他费力地把那块碎砖垒好,又蹲下身去捡另一块。
“那可是我攒了百年的福地啊——!”
他越说越委屈,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供桌前积年的尘土里,竟真的溅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像落了一场急雨。
“哼!等着吧!”他狠狠抹了把眼泪,腮边立时糊出一道泥印子,却顾不上这些,只恶狠狠地挥舞着两只小拳头,“等本座恢复了法力,定要……定要让你们……让你们……”
狠话放到一半,忽然顿住。
山道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由缓到急,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细碎而清晰的碎裂声。
土地仔浑身一僵,泪珠子还挂在腮边,要掉不掉。他惊慌地左右张望,供桌下空空荡荡,无处可藏。情急之下,他“嗖”地一下钻进供桌底下那堆破布团里,大气不敢喘,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过布缝死死盯着庙门的方向。
脚步声在庙门外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