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像被砸碎的镜子般片片崩裂——小屋、绳套、月光,统统碎成虚无。
叶琉璃站在原地,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红衣女鬼。
那女子穿着大红的嫁衣,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琉璃,眼睛弯弯的,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还以为能多陪你玩一会儿呢,”女鬼咯咯笑着,声音忽高忽低,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这就不玩啦?”
场面一片寂静。
叶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衣女鬼。她的右手已经虚握——长枪的虚影在掌心若隐若现,随时可以凝实。
红衣女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哎哎哎,你别拔枪啊!”
“不拔枪可以。”叶琉璃嘴上这么说,枪尖却已经抵住了她的喉咙,冰凉的锋芒贴着那惨白的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贯穿她的咽喉。
她微微抬眸,对上女鬼那双诡谲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前辈戏耍了我这么久,现在叫我别拔枪——怎么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怎么能叫戏耍!”红衣女鬼不服气地扭了扭身子,那夸张的嘴角撇了撇,“小娃娃,你刚刚在幻境里看到的一切,明明都是我通过天机棺预言,然后根据预言结果好不容易推出来的!”
天机棺?
叶琉璃眸色微动,枪尖却没有移开半分。她盯着女鬼,缓缓问道:“天机棺?那是什么?”
红衣女鬼闻言,脸上的慌乱瞬间被骄傲取代。她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没错,就是传说中的——”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那张惨白的脸上,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她瞪大眼睛看着叶琉璃,声音都变了调:“等等……你连天机棺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这里闯?!”
叶琉璃淡淡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下到上扫视着这个自称“虞娘子”的红衣女鬼。
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这天机棺显然是个极其宝贵的东西。而她,这个虞娘子,就是守护它的存在。
叶琉璃听说过这种事。世间术法万千,有些性质特殊的古墓或宝物,会有游魂自愿——或被强制——成为守卫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护着那件东西,直到魂飞魄散。
若非自己神通有所提升,如今能“看见”不含怨气的游魂,恐怕就算进了这古墓,也只会在这错综复杂的墓道里打转,连她的影子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