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她也没心思再套近乎了——当着这么个半大孩子,又是自家闺女,再纠缠下去实在不成体统,只得恹恹地转身走了。
崔公公心底暗暗失笑,他本就无意于此,只想打听罗天杏当年住哪一间房。
他从怀中摸出昨夜罗天杏送的眼药小葫芦,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打量楼内格局。
“你看那瓶子——”
不远处忽然有姑娘轻声说了一句,“那不是罗姑娘的药瓶吗?”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进了崔公公耳中。
他耳力本就极好,这楼里的细碎交谈,大半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崔公公本想再多留片刻,可抬眼瞧了瞧天色,终究作罢。难得出宫一趟,时辰卡得紧,若是耽搁久了,日后再想出来便难了。
他当即转身,打算回宫。
可路过街市时,街边忽然出现一座四四方方、占地极大的宅子,院墙高筑,气势非同寻常。
四周不过是寻常米店、油铺,人流稀疏,安安静静,谁也没多留意这高墙大院。
但崔公公耳力过人,分明听见墙内传来一阵极规整、极齐整的器械响动——
那声响沉稳划一,不像是作坊做工,倒分明是士兵在暗中操练。
回到宫中,罗天杏一见崔公公,连忙上前问道:
“崔公公,您今儿去哪了?”
崔公公望着她,眉眼微微弯起,温声答道:
“去见了位老朋友。”
“老朋友?”罗天杏心里一惊,暗自嘀咕:内侍在宫外还有明面上的朋友?该不会是……
她念头转了几转,终究没敢问出口,只笑了笑。
崔公公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无奈又好笑:“你想哪儿去了。我今日只是去了宫外从前常去的酒楼罢了。”
他语气淡了下来,带着一丝怅然:
“至于真朋友……早一个都不剩了。我说的朋友,不过是那些快要忘掉的回忆罢了。”
“……原来是这样。”
罗天杏听着,心头也跟着泛起一阵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