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公寻了个能眺望院内的僻静角落坐下,立刻有伙计上前招呼,问他要点什么酒菜。
他眼神微沉,带着几分警惕打量了一圈——他不清楚这裳彩楼里有没有暗地勾当,更怕饮食里动手脚,便只掏出几两银子递过去,淡淡道:“不必麻烦,我只想静一静。”
那伙计见多了这般客人,只应了声“哎”,便利落退下。
伙计转身走到管事身边,低头低声嘀咕了几句。
管事闻言,朝崔公公这边瞟了两眼,见他气度不凡、衣着不俗,便挤了挤眼,用手势示意伙计别多打扰、只管忙活,自己又多留意了崔公公几眼,才转身走开。
楼里不少姑娘瞧见崔公公,都凑在一处叽叽喳喳:
“好久没见过这般清俊朗挺的公子了!”
“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呀?”
“莫不是王侯将相,微服出来散心的?”
正说着,裳彩楼正厅的舞台上,一曲接一曲的舞乐次第开场。
舞姿美轮美奂,带着几分异域风情,垂纱轻扬,流光溢彩。
“怪不得叫裳彩楼。”崔公公低声嘀咕。
他扫了两眼舞姿,水准竟不比宫里的差,可他心思半点没在歌舞上,只一味好奇地打量着楼里内饰。
一旁的老板娘将他这反常模样看在眼里,连忙笑着上前,上下打量他几分,试探着问:
“公子莫不是……咱们对家派来的人?”
“老板娘怎会这般问?”崔公公温和一笑,语气平和。
“哎哟,”老板娘掩唇笑道,“便是对家的人,也没您这般盯着咱们内宅细看的。”
话一出口她心里便咯噔一下:不好,这人该不是在打探咱们楼里的隐秘吧?她心里清楚,裳彩楼明着是歌舞坊,暗地里真正营生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崔公公神色不变,淡淡道:“我是造房子的,瞧您这楼格局蹊跷,便进来多看了两眼。”
这话破绽本就不少,可从他这般唇红齿白、一身皓月清风的人物嘴里说出来,老板娘竟半点没怀疑,反倒信了。
“哎哟公子,您这话我爱听!”老板娘正要再凑近套近乎,忽然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
“娘!娘!您莫不是看上这位公子了?”
纯芙鼓着腮帮子,一脸警惕,“我可不要后爹!”
“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老板娘又羞又恼,狠狠瞪了纯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