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隐在白釉里的金粉,已让她猜到了几分端倪。
只是她辨不清,这几分端倪,是悭帝特意摆下的局,引她入局;还是这碎瓷、这异状,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罪证,等着她来挑破。
“你拿了这碎瓷片,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悭帝开口问道。
这话正戳在罗天杏的心坎上,她心头一跳。
这要是在宫外,这罗天杏该说这老头真是个和蔼又聪慧的老头了。
罗天杏定了定神,低声回道:“罪女惶恐,敢问陛下,究竟是何处不适?”
“你是大夫,还要问我吗?”悭帝淡淡反问。
罗天杏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罪女才疏学浅……只是斗胆关心陛下病情,这……”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悭帝的声音添了几分冷意,“难道是朕太吓人了?”
“倒不是。”罗天杏刚答完,便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
她这才恍然,方才的和蔼不过是帝王的话术。
这深入骨髓的威压,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帝王气。
这份威压,是他无论用帝王千面的哪一面,都能够渗透出来的。
也难怪李霁瑄每每提及父皇,总是那般紧张。
罗天杏心头一凛,深深跪伏下去。
声音恭谨却稳了几分:“陛下,究竟是何处不适?或……或陛下召臣前来,另有吩咐?”
“啊,朕忽然心口疼。”悭帝缓声道。
心口疼——罗天杏心头一沉,这可不是寻常小症候。
罗天杏心头猛地一揪,想起李霁瑄来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万万不可给陛下用药,稍有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她手边虽备着不少丸药,此刻却半分也不敢轻用。
“你在想什么?”悭帝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审视。
罗天杏敛神垂首,恭声回道:“罪女微末医术,怕是不够资格为陛下配药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