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苗买了一大堆!快的话明年就能结果,慢点也顶多等三年。到时候咱家啥水果都有,娃长大了,伸手就能摘。”
“还挑了葡萄苗,你哪天找几个战友搭个架子,夏天坐在底下吹风吃瓜,美得很!”
她蹲在院角翻看新买的葡萄苗,手指轻轻拨弄嫩绿的枝叶。
“藤蔓往上爬,叶子一串串密实,等结了果,紫莹莹的一嘟噜一嘟噜垂下来,伸手就能摘。热天往底下铺张竹席,摇把蒲扇,剥开冰镇过的西瓜,红瓤黑籽,汁水直淌。你歇着,我给你切好块儿,插上竹签递过去。”
“桃树、石榴树也没落下,春天看桃花,秋天瞧石榴开花,一年四季不冷场。”
她把小铁锹往土里一杵,拍拍手上的灰。
“桃树苗粗细匀称,根须扎得结实;石榴树带花苞,等移栽活了,来年就冒花骨朵。三月桃花开,粉白相间;八月石榴裂开嘴,露出里面饱满的籽粒,红得透亮。再过两年,院子里就能挂满果子,你下班回来,抬头就看见枝头沉甸甸的。”
“今儿我还溜达到街上转悠了一圈,学人家咋摆摊、咋吆喝。顺路拉上刘嫂子,吃了顿锅包肉,哎哟喂,那味道,香得我舌头都想跟着跑!”
“我看人家店里十张桌子,全坐满了。我点的锅包肉才两块钱一份,别人更舍得,一桌起码点四五个菜。照这么算,一桌怎么也收五块打底,十桌就是五十块!”
她掰着手指头数。
“凉拌黄瓜、韭菜炒鸡蛋、酱烧茄子、尖椒干豆腐、小米粥……样样不贵,加起来才四块八,老板还送一小碟腌萝卜。
隔壁桌两个工人点了六个菜,结账时掏出六块二毛钱。
灶台后头一直没停火,师傅颠勺、起锅、装盘,动作利索。”
“就算刨掉本钱、人工,一半进兜,也有二十五块呐!我就在那儿坐了不到一个小时……”
她语速越来越快。
“米面油盐算进去,一盘锅包肉成本不到八毛;青菜便宜,三毛钱一斤,洗切配好顶多添一毛;煤球烧得省,一炉火能炒二十盘菜,人工是我自己搭把手,刘嫂子帮着招呼客人,连工钱都不用付。我盯着墙上的挂钟,分针挪了四格,饭馆门口进出的人就没断过。”
说到这儿,她咽了口唾沫,眼睛发亮。
霍瑾昱听她讲得眉飞色舞,只轻轻点头:“嗯。”
转身进了厨房,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别忙活了,歇着。”
他嗓音低低的,“等我来。”
姜云斓摆摆手。
“不干点啥,人要发霉的!现在又没电视又没广播,闲着能憋出病来!”
霍瑾昱嚼着她做的饭菜,胃里暖烘烘的。
下班推开门,灶台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这种日子,真踏实啊。
姜云斓夹起一块酱香四溢的肉,往他碗里一放,眼睛弯成月牙。
“霍同志,我是打心眼里想跟你过踏实日子的。两口子过日子嘛,你扛重活的时候我多烧火,我跑腿忙活的时候你多搭把手,谁也别嫌谁麻烦。”
那档子私奔的糊涂事,就让它彻底翻篇吧。
霍瑾昱猛地扭头盯她一眼,接着埋下头,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