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到唯一的窄窗底下,踮起脚尖,用指关节拼命叩击玻璃……
哪怕只是旁观那段记忆,她都控制不住起鸡皮疙瘩,后背发凉。
姜云斓神色平静,眼皮微微一抬,目光懒懒地扫过面前这对男女。
这俩人有多不要脸,她算看透了。
霍洺荣坐得笔直。
王暖暖缩在沙发角落,膝盖并拢。
“霍洺荣,你真清楚王暖暖有多迷章杰吗?”
她语调很轻,却带着点惋惜。
“我和章杰,真的没说过话,连面都没正经见过几回。”
“他去厂里办事那次,我恰巧在传达室登记,他在我前面三个人,递材料、签字、走人,全程没抬眼。他调去省城前的欢送会,我在后排帮工会发糖,他站台上讲话,我低着头剥糖纸,糖纸掉在地上也没捡。”
“你说,章杰跟她讲‘拓尔思夫基’的春天有多美时,她听得眼睛发亮,心是不是早就飞过去了?那天她坐在厂门口的梧桐树底下,章杰靠着自行车讲话,她一直点头,耳垂通红,手绞着衣角,说话时鼻尖沁出汗珠。”
“还有啊,她在你耳边夸章杰‘说话温润、会哄人、读过大学、懂外国诗’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她自个儿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她夸章杰记性好,能背全本《普希金诗选》;夸他字写得俊,信纸折成千纸鹤形状;夸他下雨天给女工送伞,连伞骨都擦得发亮。”
她直直盯着霍洺荣,嘴角微扬。
“一个女人,要是真喜欢一个人,他的好处,闭着眼都能背出来。王暖暖,夸过你一句吗?”
霍洺荣脸色唰地变了。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自己媳妇,眼神又惊又疑。
要不是还在别人屋里,他恨不得当场问个明白。
王暖暖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舌头却像打了结。
姜云斓慢悠悠捧起搪瓷缸,吹了吹热气,笑眯眯看着这场大戏。
姜云斓轻轻吹了吹碗里的热茶。
啧,这男女主拉扯起来,才叫一个带劲儿!
霍洺荣脸都气青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攥住王暖暖的手腕,拖着她就往院门口走。
王暖暖踉跄几步,鞋跟磕在门槛上,差点绊倒,却不敢挣。
只低头盯着自己晃动的裙摆。
“哎?这是唱哪出?”
门口忽然响起一声带刺的女声。
刘春华挎着个旧布包站在那儿。
她眼皮一掀,目光从霍洺荣铁青的脸上扫过,又落在王暖暖发红的手腕上,最后定格在姜云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