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个咋呼的小儿子靠谱多了。

杨长琴一听,眼前直发黑。

现在养鸡多难?

粮食都紧巴巴的,哪还有余粮喂鸡?

她自己挖蚯蚓、捞螺蛳、剁碎拌糠,费多少劲,图的不就是让洺荣多啃两口鸡肉?

那小兔崽子凭啥白捡现成的?

她气得胸口闷得慌,扭过脸,把那半边红肿的脸颊狠狠杵到霍江眼皮底下。

“您快瞧瞧我这张脸,全是被瑾昱家的给揍的!”

杨长琴眼圈发红,嗓门都带了哭腔。

霍江抬眼扫了她两下,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又缓缓移开,没吭声。

这继室其实挺能干,搬来后没闲着,硬是在屋前屋后扒拉出几块地,种油菜苗榨油,手脚一点不含糊。

就是晒得黑了点,眼下这脸上,又红又肿,还挂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瞅着就让人心烦。

“你又去找瑾昱家的麻烦了?”

霍江问。

杨长琴一下子哑火,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老头子心里有杆秤,歪得厉害,全偏向前头那个媳妇生的儿子。

她咕哝着:“是他们先动的手!暖暖多乖一孩子,他俩不讲理,推搡暖暖不说,连我都照脸招呼……唉,当后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霍江眼皮一耷,眼神冷飕飕的。

“少瞎折腾,该干啥干啥去!”

他背起手,脊背微弓,忽然想起今早听人说,夫妻俩往医院跑了好几趟,心口猛地一跳。

莫非真有了?

他左手拎只鸡,右手提只鸭。

一路走一路跟人念叨。

“瑾昱这孩子实诚啊!拿命挣的钱,还惦记着给我这个糟老头子,两口子日子紧巴巴的,我还得给他们送点荤的补补。”

先把话铺开,以后老了靠谁养老?

还用问吗?

*

姜云斓正弯腰收拾小院。

她蹲在青砖缝边,用小铲子一点点抠出积年干泥,指甲缝里嵌进灰黑碎屑。

以前她根本不上心,院子撂着,脏乱差都随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