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抬起来,手指触到那条链子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银制的手链导热很快,触碰的瞬间,也把男生掌心的温度带走了,留下一种冰凉的、光滑的、像水一样的触感。手指捏住那个苹果,苹果很小,小到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它的时候,指尖几乎碰在一起。
半晌,她才把手链从男生的掌心里拿起来。
“谢谢。”
“嗯,不用。”
说完,郑奕文就侧身准备离开。悬空还未完全放下的手被人握住,他看不到女孩的脸,辨不清对方的表情,对她的动作也有些不解:“有事?”
“学长今年高三?”
“嗯。”
秦梧松开手,继续问道:“学长有想要报考的专业和院校吗?”
“人民大学,刑侦。”
秦梧颔首,道了声谢,就看着郑奕文朝她微微点头,转身朝着礼堂的方向加速走去。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会问他这个问题,明明他们才见过几面,她却莫名对他产生了好奇。
“会再见面的吧。”
如此想着,她转身离开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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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梧把口罩的铝条压在鼻梁上,手指从中间往两边捋过去,压实,严丝合缝。蓝色的外科口罩遮住了她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
眼尾微微往下弯着,睫毛很长,在无影灯的反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但那片阴影遮不住底下的东西。
兴奋、刺激,沉在瞳孔的最深处,被眼球的每一次转动带着滚动一下,碰在一起,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清脆声响。
她把手套的袖口翻过来,扣在手腕上,橡胶收紧的那一下,她的手指本能地张了一下,又合拢。手套很合手,薄薄的,透明的,把她的每一根手指都裹得服服帖帖,像第二层皮肤。
“梧,你刚吃完饭就解剖,真的不会吐吗?”
说话的是金发碧眼的大美女安吉拉,她的实习搭档,站在她旁边,手套刚戴了一只,另一只还捏在手里,脸上写着一种认真的、发自内心的困惑。
安吉拉是个很认真的人,认真到会在解剖之前上网搜“吃饱了会不会影响解剖操作”,搜出来的答案是“建议空腹”,于是她中午只喝了一杯酸奶。而秦梧刚才在宿舍煮了碗红烧排骨饭,连汤汁都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不会。”
来到美国的第三年,秦梧每天都庆幸自己选了法医这个专业。
最开始递交申请时,中介表示可以先选择学院,等大一结束后再进行确认,于是她没有犹豫就选了医学院。
秦氏夫妇理所当然认为她选的是普通医学,谁会想到她背着人在大二确认了法医方向,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秦梧第一次任性,不过很快她就提供了最好的理由。毕竟杀人犯的女儿,成为匡扶正义的使者,怎么听都是他们教育良好的结果,是极好的宣传材料。
何况,也为时已晚,他们便不再说什么了。
芝加哥的冬天冷得不像话,风从密歇根湖面上刮过来,经过校园的时候把所有的树都吹成了光秃秃的、张牙舞爪的骨头。她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从宿舍出发,裹着那件黑色的厚羽绒服,围巾绕了三圈,把半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别人不